第327章 快递员的一天·血脉的悸动与“意外的包裹”(1/2)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裹着街边早餐店飘来的面香,麻薯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给薅出了梦乡。
它正窝在窗台棉花堆成的小窝里,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圆滚滚的身子被动静震得滚了两圈,这才迷迷糊糊地扒开棉花,用肉垫揉了揉粘在一起的眼皮。抬眼一瞧,客厅中央,乔伊正蹲得笔直,面前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个牛皮纸包裹,方方正正排成了六列,像极了阅兵式上纹丝不动的方阵,连包裹之间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每一个包裹都包得板正妥帖,边角压得平平整整,上面端端正正贴着白色快递单,圆珠笔写的地址一笔一划,清晰得像是印刷体。乔伊垂着脑袋,耳朵微微立着,神情严肃得像一位正在检阅军队的将军,连指尖划过快递单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你几点起的?把我棉花窝都震塌了。”麻薯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露出两颗尖尖的小门牙,拖着圆滚滚的身子从窗台上挪下来,小短腿倒腾了半天才蹭到乔伊身边。
“五点。”乔伊头也没抬,指尖还在快递单上挨个核对,“今天有三十七个包裹要送,路线得提前规划好,半分弯路都不能走,不然耽误收件人的时间,也浪费脚力。”
说着,它从身侧的快递包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是G-7-d街区的详细地图,连哪个巷子有台阶、哪个单元楼的电梯坏了、哪个拐角有只爱拦路的大橘猫都标得明明白白。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三十七个密密麻麻的小点,又用蓝笔顺着点连成了一条弯弯曲曲却毫无重复的路线,连岔路口的转向都标了箭头。
“这条线,全程四十七公里。按照我的步速,步行大约需要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麻薯瞬间困意全消,两只圆眼睛瞪得像两颗黑葡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要连走十二个小时?铁打的袋鼠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乔伊淡定地点了点头,抬眼扫了扫麻薯那还没它脚掌长的小短腿,语气诚恳:“平时都是这个节奏。但今天你跟我一起,大概率要慢一点——你的腿太短了,跟不上我的步幅。”
麻薯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四根毛茸茸、短短小小的腿,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确实短。短得它堂堂觉醒了源初血脉的仓鼠大佬,连台阶都得蹦三下才能上去。
可血脉尊严不能丢!它刚想挺起胸脯反驳一句“我跑起来可快了”,就听见乔伊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关系。”乔伊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我可以背你。”
“你背我送快递?”麻薯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嗯。你坐在快递包最上面,不占地方,也不耽误事。”
麻薯的小脑袋瓜子里瞬间浮现出画面:自己缩成个小毛球,蹲在高高摞起的快递包上,乔伊背着它在大街小巷里狂奔,风把它的绒毛吹得根根炸起,活像个骑着袋鼠过山车的毛团子。它默默捂了捂脸——这大概是它觉醒血脉以来,最丢人的高光时刻。
但转念又一想:怕什么!我是仓鼠啊!仓鼠被人背着走,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行。”麻薯瞬间把血脉尊严抛到了九霄云外,小爪子往快递包上一拍,摆出一副大佬姿态,“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乔伊配合地俯下身,认真听它提要求。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必须给我买个猪肉大葱馅的包子,要皮薄馅大十八个褶的那种,少一个褶都不行。”麻薯抬着下巴,小尾巴翘得老高。
乔伊被它这副小模样逗笑了,点了点头:“好。给你买两个。”
早上七点,天光大亮,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冒起了腾腾热气,一人一鼠——不对,一袋鼠一仓鼠,正式出发了。
乔伊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快递包,宽宽的肩带稳稳地勒在肩上,脚步落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十足的力量。麻薯蹲在快递包的最顶端,两只小爪子死死扒着包带,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活像个坐镇粮草车的大将军,就是风一吹,它的绒毛就炸成了蒲公英,威严碎了一地。
乔伊跑得飞快,却稳得离谱。每一步都踏在一模一样的节奏里,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节拍器,步幅分毫不差。麻薯蹲在上面,只感觉到微微的、规律的颠簸,比小美骑的那辆减震最好的自行车还要稳,到最后它甚至松开了爪子,趴在快递包上,晃着小短腿,悠哉悠哉地吸着街边飘来的包子香气。
第一个包裹,送到城东的一栋老居民楼,六楼,没有电梯。
麻薯刚抬头望了望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建设,乔伊已经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楼梯间的感应灯都没来得及应声亮起,乔伊已经蹿到了五楼,麻薯趴在它背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度晃得晕头转向,五脏六腑都跟着颠了个遍,两只小爪子死死薅住乔伊的衣领,连耳朵都紧紧贴在了脑袋上,内心疯狂呐喊: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哪里是过山车!这是火箭发射啊!
“你……每天……都这么……玩命跑?”麻薯喘得像个刚跑完八百米的小仓鼠,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习惯了。”乔伊气都不喘一下,稳稳地停在六楼的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疑惑,扶着门框看了看他们:“快递?我没买东西啊,是不是送错了?”
乔伊低头核对了一遍快递单,声音放得格外温柔:“没错的阿姨,是您儿子寄的。他在备注里写了——‘妈,这是我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护膝,您膝盖不好,别舍不得用,记得天天戴。’”
老奶奶瞬间愣住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个不大的包裹,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指,在粗糙的牛皮纸上反反复复摩挲了很久,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浑浊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谢谢,谢谢你们啊孩子,大早上的跑这么远。”
乔伊笑着弯了弯腰:“不客气。祝您使用愉快。”
门轻轻关上,乔伊转身下楼。麻薯趴在快递包上,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隔着薄薄的木门,它听见老奶奶带着哽咽的声音传了出来,软乎乎的,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老头子,儿子寄东西回来了,他发第一个月工资了,还记着我膝盖不好呢……”
声音里有哽咽,有欣喜,有藏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
麻薯圆溜溜的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它忽然懂了。
原来期待从来都不只是收件人拆开包裹的那一瞬间。
期待是从寄件人一笔一划写下地址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是儿子在柜台前挑护膝时,想着妈妈戴上它就不会再腿疼的期待;是妈妈摸着包裹,想着儿子在外面好好工作、平平安安的期待。
这一来一回,跨越了千山万水,装的全是沉甸甸的期待。
“第一个,送达。”乔伊拿出笔,在快递单上轻轻画了一个圆满的勾。麻薯能清晰地看见,它身侧那串代表期待的印记,从一百四十个,变成了一百四十一个。
新添的那个印记,和之前淡金色的印记不太一样,是温温柔柔的暖橘色,像傍晚落在屋檐上的夕阳,暖烘烘的,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温度。
“这……怎么不是金色的?”麻薯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那个印记,指尖传来一阵暖暖的触感。
“是思念。”乔伊轻声说,“老奶奶对儿子的思念,还有她对老伴的念想。她在门后说的那句话,哪怕老伴已经不在了,她还是第一时间想把这份开心分享给他,期待着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跟着一起高兴。”
麻薯沉默了一瞬,小爪子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思念也能变成期待印记吗?”它小声问,“我一直以为,期待只能是对未来的。”
“能。”乔伊点了点头,脚步慢慢往下走,“期待从来都不止一种样子。对未来的向往是期待,对过去的怀念也是期待。怀念一个人,期待他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安稳幸福,这也是最真挚的期待。”
麻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好多画面。
是小美每天对着阳台上的苹果枝,絮絮叨叨说一天的琐事;是阿肥坐在云海之巅,等星尘等了整整七千年;是老龟守着一间小饭馆,为了一句约定,等一顿饭等了三百七十年。
原来这些,全都是期待。
只是它们披着不同的外衣,藏在了时光里,藏在了思念里,藏在了一句句没说出口的“我想你”里。
“走吧。”乔伊抬手揉了揉麻薯的小脑袋,“还有三十六个包裹等着我们呢。”
接下来的路程,麻薯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乔伊的“快递员超能力”。
第二个包裹,送到街角的一家小花店。收件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牛仔围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花瓣,指尖还带着刚修剪过花枝的绿痕,正蹲在门口给多肉换盆。
她拆开包裹,看见里面那包用油纸包得好好的种子时,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一整片星空:“绣球花种子!是无尽夏的种子!我找了大半年都没买到!你在哪家店买的啊?”
乔伊低头看了看快递单的备注,声音放得很轻:“卖家备注说——‘这是我家院子里的绣球花结的种子,去年春天陪你看花,你说最喜欢这个蓝色,我一直记着。’”
女孩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捧着那包小小的种子,指尖微微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种子袋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
“他居然……还记得……”她吸了吸鼻子,笑着哭了,眼泪越擦越多。
麻薯蹲在快递包上,看着女孩哭唧唧的样子,小鼻子也跟着酸酸的。
它一下子就想起了小美。小美也最喜欢花,阳台上摆了满满一排花盆,有向日葵,有小雏菊,还有几盆怎么都养不开的月季。每天早上天刚亮,小美就会拿着小水壶去浇水,一边浇一边跟花说话,一会儿说“麻薯今天又偷啃我的瓜子了”,一会儿说“今天太阳好,你们要快点开花呀”。
它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有一天,它不得不离开这里,小美会不会也在某个清晨,收到一包莫名其妙的花种子,然后忽然想起,曾经有一只总爱偷啃瓜子的小仓鼠,也陪她浇过花?
“别瞎想了。”乔伊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它的胡思乱想,“你不会不在的。”
麻薯猛地一愣,小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又没说出来!”
“你的尾巴在抖。”乔伊的眼角带着一点笑意,“你一难过,一胡思乱想,尾巴就会一抽一抽的,像个失灵的小雷达。”
麻薯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果然,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像个被风吹得晃悠的蒲公英。
它赶紧深吸一口气,用爪子按住自己的尾巴,强行让它停下来,嘴硬道:“谁难过了!我是被花店的花粉呛到了!打喷嚏不行吗!”
乔伊也不拆穿它,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们走,下一个包裹。”
接下来的三十四个包裹,麻薯跟着乔伊,跑遍了大半个城市。
他们给宠物店的小柯基送过主人寄来的磨牙棒,小柯基摇着大尾巴,口水蹭了乔伊一裤子,麻薯在快递包上笑得滚来滚去,差点从上面栽下来;给备战考研的大学生送过妈妈寄来的家乡特产,男生拆开包裹,看见里面的牛肉干和腌菜时,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还硬塞给麻薯一颗奶糖;也在巷口被一只胖橘猫拦过路,大橘往路中间一躺,非要收“过路费”,麻薯叉着腰骂了三分钟“路霸”,结果大橘一伸爪子,它瞬间就缩到了乔伊的脖子后面,最后还是乔伊掏了根猫条,才顺利通关。
麻薯蹲在快递包上,看着一个又一个收件人拆开包裹时的样子,有笑的,有哭的,有惊喜到跳起来的,也有红着眼眶说谢谢的。它忽然发现,乔伊送的哪里是快递啊,它送的,是一份又一份跨越了距离的心意,是藏在包裹里的、沉甸甸的期待。
而它爪子上的铃铛,也随着每一个包裹的送达,轻轻响着,源初血脉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慢慢升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被填满。
直到傍晚,他们终于送到了第三十七个包裹。
目的地是城北的老城区,就是它们前几天熬夜织网的那栋待拆迁的居民楼。
快递单上的地址写得很奇怪:地下室,靠窗的位置。没有收件人姓名,也没有联系电话。
乔伊站在斑驳的楼前,低头看着快递单上的地址,沉默了很久。
麻薯也从快递包上跳了下来,小短腿踩在满地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在这时,它爪子上的铃铛忽然猛地发烫,源初血脉里的悸动瞬间冲到了顶峰,心脏咚咚地跳着,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这……谁寄的啊?地址写得这么奇怪。”麻薯甩了甩发烫的爪子,抬头问乔伊。
乔伊翻了翻包裹背面的寄件人信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寄件人,星尘。”
麻薯瞬间僵在了原地。
星尘?
它不是已经走了吗?去云海之巅找阿肥了吗?
它顾不上多想,迈着小短腿就往地下室冲,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地下室的门。
门开着,夕阳透过地下室的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灰尘里划出一道金色的光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把掉了漆的破旧椅子,椅子上,正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白猫。
异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光,左眼是熔金般的暖黄,右眼是碎银般的冷白,不是星尘是谁。
“你们来了。”星尘听见脚步声,慢悠悠地转过头,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你不是……去找阿肥了吗?”麻薯愣在原地,小爪子都忘了抬,“怎么会在这里?你没去?”
星尘笑了笑,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步子轻盈得像一片云:“去了。”
“那……见到阿肥了?”
“见到了。”
“然后呢?”麻薯追问,圆眼睛里全是疑惑,“然后你就回来了?它没跟你一起?”
星尘抬了抬爪子,指了指乔伊怀里抱着的那个包裹,笑着说:“然后它说——‘星尘,你来得正好,帮本喵签收个包裹。’”
麻薯和乔伊同时低头,看向了那个包裹。
包裹不大,只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圈,依旧是熟悉的牛皮纸包装,贴得整整齐齐的快递单上,寄件人那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阿肥。
收件人:星尘。
而备注栏里,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七千年前藏在树洞里的鱼干,一直没舍得吃。现在给你。别嫌硬。——阿肥”
星尘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了小小的水花。
“那个傻子……”它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格外开心,“七千年前的鱼干,早就成化石了,还能吃吗?”
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包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指尖划过牛皮纸,轻轻拆开。
里面躺着一条巴掌大的鱼干,银白色的鳞片还依稀可见,只是经过了七千年的时光,已经干得像一片枯叶,硬邦邦的,轻轻一碰都能发出脆响。鱼干的边缘,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是七千年之前,阿肥没舍得咬下去的那一口。
星尘把鱼干捧在两只爪子里,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鱼干瞬间碎了,细碎的粉末从它的嘴角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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