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 第1296章 梁县令的梦

第1296章 梁县令的梦(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梁秉文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明断。”

红袍官摆摆手:“不必谢我。你回去吧,好自为之。”

周怀安又上来,引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梁秉文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周兄,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怀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落寞:“我落第后回乡,路上染病死了。因生前做过几年教书先生,写得一手好字,便被分到阴司当了个书吏。”

梁秉文叹了口气,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周怀安说:“大人不必挂怀。我在阴司,倒也清闲。只是有一事想托付大人。”

“何事?”

“我有个儿子,今年才七岁,寄养在河南老家我兄长处。我那兄长日子也艰难,怕是养不起他。大人若方便,可否托人带些银两去,算是我这做父亲的,最后尽一点心。”

梁秉文点头:“你放心,我回去就办。”

周怀安深深一揖,身影渐渐淡去。

梁秉文再睁眼,已经躺在自己床上。窗外天光大亮,日头照进来,晃得他眼睛疼。

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梦里的情形历历在目,那红袍官念的功过簿,那浮尸的哭诉,周怀安的托付,都像真的一样。

他叫来贴身的长随,问:“昨日那浮尸的案子,保甲报上来的姓名住处,你可还记得?”

长随说:“记得。是城外刘家村的,叫刘大的那个。”

梁秉文说:“你去一趟刘家村,悄悄打听打听,那刘大有没有一个妻弟,叫刘二的。”

长随领命去了。下午回来禀报:“老爷,打听到了。刘大确实有个妻弟叫刘二,就住在隔壁。刘大死后,刘二搬进了他家,说是帮姐姐照看房子。”

梁秉文心里一沉。他又问:“刘大的死,村里人怎么说?”

长随说:“都说是失足落水。不过有个老妇人跟小的多说了几句,说刘二这几年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赌债,忽然就还清了,也不知哪来的钱。”

梁秉文不再问了。他当即带了几个衙役,亲自去刘家村,把刘二拘到县衙。

一审,刘二起初抵赖。梁秉文让人搜他的家,果然在床底下搜出一件褂子,衣襟上撕了一块,跟刘大手里那片布角对上。

刘二这才招了。他确实是为了刘大的房产,趁夜里刘大去河边收渔网,从背后推他下水。刘大挣扎时抓住他衣襟,撕下一块,他当时没在意,回家才发现褂子破了,随手塞在床底下。

案子审结,刘二判了斩监候,秋后处决。

这案子了结后,梁秉文托人去河南打听周怀安的后人。打听到了,周怀安确实有个儿子,寄养在他兄长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梁秉文让账房支了五十两银子,又写了封信,托人带去。

做完这些,他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可那梦里的情形,总也忘不掉。他想起红袍官念的那些过,桩桩件件,都是他平日疏忽的。他以为的勤政,其实只是浮在表面;他以为的明察,其实只是自以为是。

从那天起,梁秉文像是换了个人。再断案时,他不再凭经验揣度,也不再只听保甲一面之词。凡有案件,必定亲自去现场查看,问原告,问被告,问邻居,问保甲,问一切能问的人。有时一个案子要问上十几遍,衙役们叫苦不迭,背地里说他“梁三问”变成了“梁十问”。

可老百姓却拍手称快。渐渐地,乌有县有了民谣:“梁知县,问十遍,问得清楚判得明,冤枉从此不再见。”

咸丰五年,邻县发生一桩大案。一个富户被杀,凶手逃逸,三年未获。臬司衙门调梁秉文去协办,他去了半个月,把那案子查得水落石出,凶手缉拿归案。臬司大人赏识他,保举他升了知府。

离任那天,乌有县的百姓扶老携幼,送到城外。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袖子,哭着说:“梁大人,你走了,我们再有冤屈,找谁去问啊?”

梁秉文也红了眼眶,说:“大娘放心,新来的知县是个好官,你们有事,只管去问他。”

梁秉文做知府做了五年,政声很好。咸丰十年,他四十三岁那年秋天,忽然生了一场病。病势来得急,几天工夫,人就不行了。

病榻上,他昏昏沉沉,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到了那座阴司衙门,还是那青石台阶,黑漆大门,白纸灯笼。周怀安在门口等他,还是那身黑布长衫,面容却比几年前年轻了些。

“周兄,你……”

周怀安笑着说:“大人莫惊。我来接你。你那十年阳寿,已经尽了。”

梁秉文心里一松,倒也没什么惧怕。他跟着周怀安进去,又见了那红袍官。

红袍官还是坐在公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本簿子。见他进来,放下簿子,说:“梁秉文,你这些年,功过簿上又添了不少。想不想看看?”

梁秉文说:“愿闻其详。”

红袍官翻开簿子,念道:

“咸丰三年九月,审刘二谋财害命案,明察秋毫,冤屈得申,记大功一笔。”

“咸丰四年四月,审王老六侵占田产案,亲赴现场,查明实情,记功一笔。”

“咸丰五年六月,协办邻县富户被杀案,缉获真凶,记大功一笔。”

他念了许久,才合上簿子,看着梁秉文,说:“你这些年,功大于过。原本折去的十年寿数,已经补回来了。”

梁秉文一愣:“补回来了?”

红袍官点点头:“非但补回来了,还多出十年。你可愿意留在阴司,做个判官?”

梁秉文想了想,说:“我这一生,断案无数,深知其中甘苦。若能在阴司继续审案,倒也是一件好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可否容我回去交代一声?”

红袍官笑了:“这个自然。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派人去接你。”

梁秉文醒过来时,床边围着老母、妻子、儿女,都在哭。

他让人扶他坐起来,把梦里的事说了。家人起初不信,可他说得活灵活现,连阴司衙门的模样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又说了周怀安和红袍官的事,家人这才信了。

他说:“我这一去,是去做判官,不是什么坏事。你们不必悲伤。只是我走后,你们要记得,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那些疏忽的细节,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积少成多,便是功,便是过。”

家人含泪应了。

三天后,梁秉文沐浴更衣,穿戴整齐,躺在床上,安然而逝。

据说他咽气的时候,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风里有细细的铃声,像是马车远去的声音。

后来,乌有县的老百姓给梁秉文立了一座祠堂,供奉他的牌位,称他为“梁公”。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人去上香,求他保佑断案公正,不冤枉好人。

有个老秀才,在祠堂里题了一副对联:

上联:问十遍问百遍问得清楚方下笔

下联:断一案断千案断得明白始心安

横批:三问之后

据说,后来乌有县但凡有断不清的案子,知县就去梁公祠里上香,在梁秉文的牌位前把案情说一遍。有时候说着说着,忽然就有了头绪,回去一审,果然审明白了。

有人说,那是梁秉文在阴司做了判官,还惦记着阳间的百姓,悄悄帮他们指点迷津呢。

也有人说,什么阴司判官,不过是梁知县生前太认真,死后老百姓还念着他,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可不管怎么说,从那以后,乌有县的县衙门口,多了一句话,是梁秉文生前常说的:

“多问一句,不亏。”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