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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 庄姓秀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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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巨蟒从冰面的裂缝里缓缓探出了头。

那头的宽度比庄秀才的身体还粗,浑身覆盖着黑得发亮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顶上果然长着一团鸡冠似的红肉冠,鲜红欲滴,像是刚从身上剜下来的一块肉。它缓缓地、以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威严,将半个身子竖了起来,足足有两三丈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个渺小的人类。

庄秀才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魂飞魄散”。他以前不信鬼神,不信妖怪,觉得那些都是愚夫愚妇的迷信。可当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就在他面前,用一双冷漠的金色眼睛盯着他的时候,他所有的学问、所有的傲气、所有的狂悖,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他尿了裤子。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尿了。

巨蟒微微低下头,鲜红的信子从嘴里探出来,“嘶——”的一声,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庄秀才几乎昏过去。他看见巨蟒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了两排向内弯曲的牙齿,每一颗都像倒钩的匕首,喉咙深处是一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口——

它要吞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庄秀才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求饶,不是喊救命,而是城隍爷在梦里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命中有一劫,三年之内,有一场大难。”

原来这就是那场大难。

他忽然觉得无比后悔。不是后悔来白水塘,而是后悔没有听城隍爷的话。如果当初他乖乖抄了那三遍《玉历宝钞》,如果他在城隍爷面前服了软,如果他听了老王头的话不来这个地方——是不是就不会遇上这种事?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巨蟒的嘴越张越大,腥气越来越浓。庄秀才闭上眼睛,等着那两排牙齿咬下来。

五、阴差阳错救命恩

就在庄秀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听见“嗖”的一声尖啸,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啪”地打在巨蟒的头上。巨蟒吃痛,猛地缩了一下,脑袋往后一仰,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牛吼又像是蛇嘶的怪叫。

庄秀才睁开眼,看见巨蟒的头顶上多了一道伤口,黑鳞被削掉了几片,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他顺着白光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塘边的芦苇丛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棉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一条白布带子,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但从身形上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背微微有些驼,走起路来却稳稳当当,一步一个脚印。

老头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就是那种普通的、乡下老头抽旱烟用的铜锅子烟袋。可刚才那道白光,分明就是从这根烟袋锅里打出来的。

巨蟒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它把注意力从庄秀才身上移开,转向老头,竖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来者的分量。

老头不慌不忙地走到塘边,把旱烟袋往腰带上一别,双手抱拳,对着巨蟒拱了拱手,朗声说道:“白将军,老朽胡三,在东北长白山修行三百余年,前些年才搬来贵宝地。这个年轻人虽然冒失,但罪不至死,还请白将军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巨蟒听了这话,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在回应。老头听了,点了点头,又说:“白将军说得是,这小子确实不懂规矩,该受些教训。但您也知道,修行不易,若是伤了人命,沾了血光之灾,您这化龙的路可就又远了三年。为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耽误了您几百年的修行,不值得啊。”

巨蟒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低下了头。它看了庄秀才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不屑的冷漠——然后慢慢缩回了冰面的裂缝里。冰面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动,裂缝渐渐合拢,白雾也慢慢散去。等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白水塘又恢复了原样,冰面上白雪皑皑,连个裂纹都看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庄秀才躺在雪地里,浑身僵得像根冰棍,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哆哆嗦嗦地坐起来,看见老头正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年轻人,还能动不?”

庄秀才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你是谁?”

老头摘下毡帽,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髻,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两只眼睛不大,却亮得吓人,精光四射,像是两颗夜明珠嵌在眼眶里。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板牙:

“老朽胡三,跟你说了嘛。东北来的,狐仙。”

庄秀才瞪大了眼睛:“狐……狐仙?”

“嗐,别怕别怕。”老头摆摆手,“我们狐仙又不吃人,跟那条大长虫不一样。我们修行讲究的是积功累德,帮人治病消灾,积攒阴德好渡劫。吃人的那种,是邪修,我们正道狐仙不干那事。”

庄秀才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今晚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先是亲眼见到了一条快要化龙的巨蟒,然后又冒出来一个自称狐仙的老头,用一根旱烟袋打跑了那条巨蟒。这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说这种事,他准得骂人家胡说八道。可现在,他的裤子还湿着呢。

胡三见他愣着不动,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庄秀才的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全靠胡三扶着。胡三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白水塘那位白将军,在这儿修行了六百多年了,再有一百多年就能化龙飞升。它平时深居简出,从不主动招惹人,丢的那几个人都是自己跑到塘边来作死的。你倒好,大摇大摆地就来了,还专门挑它冬眠的时候——冬天蛇类修行最怕打扰,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庄秀才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话:“多谢……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胡三嘿嘿一笑:“谢什么?我也是凑巧路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冬天爱吃冻柿子,今天就是去柳河镇买柿子的,回来的时候闻着这边腥气冲天,过来一看,好嘛,白将军正打算拿你打牙祭呢。”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冻得硬邦邦的柿子,在手里掂了掂,塞了一个给庄秀才:“吃一个压压惊。我跟你说,这柳河镇的冻柿子,那可是一绝——”

庄秀才捧着冻柿子,哭笑不得。

六、狐仙指点迷津路

胡三扶着庄秀才走回大路上,在路边找了一棵背风的大树,两人坐在树根上。胡三又掏出旱烟袋,装上烟丝,“咔嚓”一声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团蓝色的小火苗,点着了烟锅,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庄秀才看着那团蓝色火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胡三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没见过?小把戏而已,我们狐仙都会。你要想学,改天教你。”

庄秀才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问道:“胡……胡老先生,您刚才说您在东北长白山修行了三百年,怎么跑到我们山东来了?”

胡三吐出一口烟雾,那烟雾在空气中凝而不散,慢慢变幻成一只小狐狸的形状,跑了两圈才散开。他看着那团烟雾,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

“说来话长。我们胡家——就是狐仙这一脉——在东北算是大户,跟黄仙、白仙、柳仙、灰仙并称五大仙家。我是胡家旁支的,修了三百年,道行不算高,但在东北也算有一号。前些年东北闹兵祸,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到处打仗,枪炮声震得地底下都不安生。我们这些修行的,最怕这种煞气,煞气一重,修行就难了。所以我就一路往南走,走走停停,最后到了山东,在你们济宁府北边的一座小山上落了脚。”

他顿了顿,看了庄秀才一眼:“你别看我这样,我在当地也帮了不少人。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撞邪冲撞的,来找我,我都能给瞧瞧。不过我不白瞧,你得给我供一碗鸡汤面——要手擀的,鸡汤要土鸡炖的,面上卧一个荷包蛋,再撒一把葱花。”

庄秀才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胡三继续说:“白将军的事,我早就知道。它是一条黑蟒,在柳河镇白水塘底下修行了六百多年。它修的这条路跟我不一样,我是修内丹,它是修外功。它靠的是吸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等到功行圆满,就能化龙。但它有个毛病——脾气大。修行到了它这个份上,灵智已开,能通人言,能变化形体,就差最后一步化龙了。这个节骨眼上,它最忌讳被人打扰。那几个在白水塘失踪的人,都是惊扰了它修行,被它一口吞了的。它吞了人,沾了血气,化龙的时间就得往后推——这就是它的劫。”

庄秀才听得心惊肉跳:“那它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修行?”

胡三苦笑:“换地方?它在那底下修行了六百年,早就跟那方水土连为一体了。水下的灵气、地脉的走向,都是按照它的修行路线来的。换个地方,等于从头再来,六百年白修了。你说它能走吗?”

庄秀才沉默了。

胡三抽完了一袋烟,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收起烟袋,正色道:“年轻人,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白将军肯放你一马,不是因为我面子大——虽然我确实有几分面子——而是因为它也在渡劫。它知道你身后有城隍爷的面子。”

庄秀才一愣:“城隍爷?”

“你以为你那个梦是随便做的?”胡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城隍爷审你的时候,判官跟他说的那句话,你没听见——我告诉你吧,判官说的是:此子祖上三代积德,其父庄老太爷每年腊月二十三给城隍庙捐五百斤香油,从未间断。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庄秀才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爹捐了二十年的香油,城隍爷记着呢。”胡三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今天这事,城隍爷也知道了。他在阴司里跟白将军打了个招呼——具体怎么打的我不知道,大概就是托了个梦吧——白将军这才肯听我劝。要不然,就凭我这点道行,白将军一口就能把我吞了。”

庄秀才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对鬼神的不敬,想起自己在城隍庙里的狂妄,想起自己对刘半仙的嘲笑,想起自己刚才在白水塘边尿裤子的狼狈——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却连最基本的敬畏之心都没有。

胡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这个年轻人终于开窍了。他伸手拍了拍庄秀才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回去之后,三件事。第一,到城隍庙里磕个头,把那三遍《玉历宝钞》抄了烧了。城隍爷是正神,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但你得把态度拿出来。第二,逢年过节,给你爹娘多磕几个头——你爹捐香油替你攒阴德,你娘天天在家烧香替你求平安,这份恩情,比你读的那些书都重。第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符,递给庄秀才:“把这个贴在你们家堂屋的北墙上。白将军那边,我替你说了情,它不会再找你麻烦。但你这人八字轻、阳气弱,容易招惹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道符能保你三年平安。”

庄秀才双手接过符,深深地鞠了一躬:“胡老先生,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胡三哈哈一笑:“用得着你的地方?还真有。我跟你说了,我爱吃冻柿子。明年冬天,你给我送两斤来——要柳河镇老李家的,他家的柿子是用井水泡过的,格外甜。”

庄秀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胡三摆了摆手,转身走进路边的林子里。走了几步,庄秀才忽然看见他的身形一变——灰布棉袍落在地上,从里面钻出来一只火红色的大狐狸,毛色鲜亮得像一团燃烧的火,尾巴蓬松得像个大扫帚。那狐狸回头看了庄秀才一眼,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树林深处。

庄秀才站在雪地里,呆呆地看了很久。

七、浪子回头金不换

庄秀才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庄老太爷正急得团团转——老叫驴自己跑回来了,背上还驮着空鞍子,庄老太爷以为儿子出了什么事,正要打发人去柳河镇找。看见儿子浑身是雪、脸色苍白地走进门来,老太太“哇”的一声就哭了。

庄秀才没说话,先给爹娘磕了三个头。

庄老太爷吓了一跳——这儿子从小就不爱磕头,过年拜年都是敷衍了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庄秀才跪在地上,把自己在白水塘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到巨蟒的时候,老太太吓得直念佛;说到胡三的时候,庄老太爷瞪大了眼睛;说到城隍爷和香油的时候,庄老太爷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儿啊,”庄老太爷抹着眼泪说,“你可算明白了。你以为那些香油是白捐的?你以为你娘那些香是白烧的?你以为你这些年平平安安、顺顺当当,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没有祖宗积德、没有神灵保佑,你早就——”

他说不下去了,转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庄秀才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第二天一早,庄秀才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步行十里路,去了济宁府城隍庙。他在庙门口买了香烛纸马,恭恭敬敬地进了大殿,在城隍爷的神像前跪下,点燃香烛,三拜九叩。

然后他回到家里,找出一刀上好的宣纸,磨了墨,端端正正地开始抄写《玉历宝钞》。他一笔一画,工工整整,一个字都不敢马虎。白天抄,晚上也抄,手指头磨出了茧子,手腕子酸得抬不起来,他也不肯歇。庄老太爷心疼儿子,想让他歇一歇,他摇摇头:“爹,这是我欠城隍爷的,我得自己还。”

三遍《玉历宝钞》,他整整抄了九天。抄完之后,他把厚厚的三摞纸恭恭敬敬地摆在供桌上,点了一把火烧了。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飘到半空中忽然散开,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风中翩翩飞舞,然后消失不见。

庄老太爷说:“城隍爷收到了。”

抄完经的第二天晚上,庄秀才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来到了城隍庙,但这次不是被铁链子锁着来的,而是自己走着来的。大殿里的气氛也和上次大不相同,灯火温和,鬼卒们的脸色也没那么凶了——当然,他们的脸本来就长成那样,凶不凶的也看不出来。

城隍爷坐在上面,看着庄秀才,微微点了点头。

“庄生,你这次做得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庄秀才跪在堂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城隍爷,晚辈以前年少无知,狂妄自大,冒犯了神灵,罪该万死。多谢城隍爷宽宏大量,给晚辈改过的机会。”

城隍爷笑了笑——他是真的笑了,那张面如重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慈祥。

“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真正明白了。本座再送你一句话:敬畏天地,孝顺父母,善待众生,此三者,是为人根本。你记住了。”

庄秀才郑重地点头:“晚辈记住了。”

城隍爷挥了挥手:“去吧。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做个好官,比什么香火都强。”

庄秀才醒来之后,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他推开窗户,外面阳光明媚,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开了花,暗香浮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天地间的万物,忽然都变得亲切了起来。

八、三年之后又三年

从那以后,庄秀才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逢人便说“不信鬼神”,也不再对庙里的菩萨评头论足。他依然读书写字,依然会客饮酒,但少了那份狂傲之气,多了几分谦和与恭敬。每年腊月二十三,他亲自去城隍庙捐香油,数目比他爹还多——六百斤,多了一百斤。城隍庙的老道士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的手说:“庄先生,够了够了,庙里就三盏长明灯,用不了这么多。”

庄秀才说:“用不了就点着,亮着就比灭着强。”

他还记得胡三的话,每年冬天都去柳河镇老李家买冻柿子,一次买五斤,自己留两斤吃——他尝过一次之后,也觉得确实好吃——另外三斤,他放在北山脚下的一棵大松树底下。第二天再去,柿子就不见了,树底下的雪地上会留下一串狐狸的脚印。

有时候脚印旁边还会多出一样东西,有时候是一根漂亮的羽毛,有时候是一块圆润的石头,有一次甚至是一只死兔子——毛皮完好,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特意处理过的。

庄秀才哭笑不得,把兔子拿回家炖了,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庄老太爷说:“这狐仙还挺讲究。”

至于白水塘那条巨蟒,庄秀才再也没有去过。但每年清明和腊月,他都会在白水塘边的路口摆上一些供品——不是求什么,就是表达一份歉意和敬意。说来也怪,自从他摆供品之后,白水塘附近再也没有人失踪过。镇上的人都说,白水塘的邪气没了,那条大蛇走了。只有庄秀才知道,它没走,它还在水底下修行,等着化龙的那一天。

三年之后的一个冬天,庄秀才做了一个梦。梦里白水塘的冰面上开了一个大洞,从洞里飞出一条龙来——不是那种画上画的、张牙舞爪的龙,而是一条通体漆黑、鳞甲森森、头顶红冠的黑龙。它在空中盘旋了三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然后朝着东方的大海飞去了。

梦的结尾,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庄生,多谢三年供品。白某去也。”

庄秀才从梦中醒来,走到院子里,看见东方天际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像是一条龙形的云,在朝霞中渐渐消散。

他站在院子里,对着东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后来,庄秀才参加了乡试,中了举人。又过了几年,他进京参加会试,中了进士,被派到南方做了一个县令。他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断案如神,百姓们称他为“庄青天”。他在县衙的后院里种了一棵梅树,又在堂屋里挂了一幅画——画上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和一条黑色的蟒蛇,旁边写着四个字:“敬畏天地。”

有人问他这画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说:“这是老夫年轻时候的三个朋友。”

“三个朋友?这不是只有两个吗?”

庄秀才指了指画上空白的地方,意味深长地说:“还有一个,没画出来。它在天上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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