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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6章 飞星入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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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崔钰,阴司掌簿判官。”崔判官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簿子——那簿子不大,巴掌宽,一尺长,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生死轮回。“你可知罪?”

周云岚深吸一口气:“不知。”

崔判官翻开簿子,念道:“刘德厚,曹州府曹县刘家庄人,生于嘉庆十八年十月初七,卒于同治三年十月初七,阳寿五十一。因生前积善,增寿二年,故终年五十三。簿上写得清清楚楚,何错之有?”

周云岚站起来,拱了拱手:“判官大人,晚辈斗胆问一句——刘德厚增寿的二年,是哪两年?”

崔判官低头看了一眼:“同治元年至同治二年。”

“那同治三年呢?”

“同治三年是他的大限之年。”

“可他的命盘上显示,同治三年他有一桩大善缘。如果他在这年死了,善缘就断了。”周云岚不卑不亢,“判官大人,阴司的规矩我懂——善缘未了而死者,魂魄不安,往往会变成孤魂野鬼,甚至化为厉鬼。你们阴司就不怕多一个厉鬼吗?”

崔判官的眼皮跳了一下。这是周云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表情变化——虽然只是一瞬间。

“你说他有善缘,有何依据?”

“他的子女宫有紫微星照命。紫微星是帝星,照在子女宫上,说明他的后人里要出一个贵人。但这个贵人的命格还没成型,说明还没投胎。刘德厚要是死了,这个贵人就没有了投胎的依托——因为贵人投胎,需要祖上福荫接引。刘德厚的福荫断了,贵人就去不了别家,只能另寻他处。这对你们阴司的投胎簿子也有影响吧?”

崔判官沉默了。

这一沉默,就是很长时间。

卦摊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但这些人看了一会儿,都觉得不对劲——那个红袍官员明明就坐在那里,可仔细一看,又好像不在那里。有人说看见了,有人说没看见,还有人说看见的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水里倒映的人脸,一晃就散了。

崔判官终于开口了:“你一个小小的算命先生,连阴司的簿子都敢质疑?”

“我不是质疑。”周云岚说,“我是提醒。判官大人管了上千年的生死簿,比我清楚——命数这个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人今天做了件大善事,阳寿就能多一天;明天做了件大恶事,阳寿就能少一天。生死簿上的字,是活的,不是死的。刘德厚这几年一直在做善事,他的阳寿应该还在增加,不应该是定数。”

崔判官的黑眼睛盯着周云岚,盯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周云岚万万没想到的事——他笑了。

崔判官笑起来的样子,比他板着脸还吓人。那张白玉似的脸上,嘴角往上弯了弯,露出两颗稍微长了一点的犬齿,像某种食肉动物。

“周云岚,你这个人有点意思。”崔判官合上生死簿,往袖子里一揣,“本官回阴司之后,会重新核查刘德厚的善缘。在此期间,黑白无常不会再来拿他。”

周云岚大喜,正要道谢,崔判官抬手拦住了他:

“别急着谢。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周云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子阴间的冷气扑面而来,周云岚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口千年古井的井口,低头就能看到底下的黑暗。

“周云岚,你的命数,本官也看了。”崔判官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纸落在水面上,“你的阳寿,还剩三年。”

周云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泄露天机太多,帮人改命太多,每帮一次,你的阳寿就少一点。刘德厚这件事,你至少折了十年的寿。”崔判官摇了摇头,“值得吗?”

周云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笑得坦坦荡荡:

“判官大人,您活了上千年,比我会算。您帮我算算——人活着,什么值,什么不值?”

崔判官愣住了。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人面对死亡时的样子——恐惧的、愤怒的、绝望的、认命的。但像周云岚这样,听说了自己只剩三年阳寿,还能笑得出来的,不多见。

“好。”崔判官点了点头,“冲你这句话,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那笔也是黑的,笔杆上刻着两个小字:判官。

“刘德厚的事,本官回去核查。如果确实如你所说,他的善缘未了,本官会给他增寿,让他活到善缘圆满的那一天。但是——”崔判官用笔尖点了点周云岚的额头,那笔尖冰凉,像一块小冰坨子贴在皮肤上,“你的阳寿,本官不改。三年之后,本官亲自来拿你。”

“成交。”周云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崔判官又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一些,虽然还是那么吓人。

“周云岚,你是个妙人。三年后见。”

话音一落,红袍一展,崔判官凭空消失了。卦摊前面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周云岚额头上的那一点冰凉,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六、飞星入南斗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周云岚在这三年里做了很多事。他把自己毕生所学写成了三本书——一本讲相法,一本讲命理,一本讲风水。写完之后,他把书稿交给了一个信得过的徒弟,嘱咐他等自己死后,择人而授,不要藏私。

他还做了一件事——他去找了刘老汉。

崔判官回去之后果然重新核查了生死簿,确认了周云岚的说法。刘德厚的善缘确实存在,而且这桩善缘不小——他的儿媳妇在刘德厚“该死”的那一年之后,怀上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一个名医,救人无数。刘德厚的福荫,正是这个孩子降生和成长的关键。

判官大笔一挥,给刘德厚增了十二年阳寿。足够他看到孙子长大成人。

刘德厚拉着周云岚的手,老泪纵横:“先生,您为了我,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别这么说。”周云岚拍拍他的手背,“我这个人,算命算了一辈子,算来算去,算出个道理来——命这个东西,不是你活多久,而是你活成什么样。我这辈子,帮了该帮的人,做了该做的事,值了。”

三年之期将满的时候,周云岚给自己算了一卦。

这一卦,他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十月的夜空清冷,繁星如钻,银河横贯天际。周云岚的目光越过银河,落在南方的天区——南斗六星。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这是道上的老话。南斗六星主管人的福禄寿喜,是生门的方向。

周云岚看着南斗六星,忽然发现——其中一颗星,亮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闪烁,是那种突然增亮、然后又缓缓暗下去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外飞来,撞进了南斗星里。

飞星入南斗。

周云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站起身,快步走回屋里,翻出一本尘封的古书,哗啦啦地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写着八个字——

“飞星入南斗,改命换寿。”

这是命理中最罕见、最不可思议的一种格局。飞星入南斗,意味着天道出现了变数,生死簿上的定数被打破了。在这个格局下,一个人的命数可以被改写——不是靠算命先生的法术,而是靠天道自身的调整。

周云岚的手在发抖。他放下书,又走到院子里,抬头再看——南斗六星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命数。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一条绳子拴在他的魂魄上,绳子的一端在阴司,另一端在他自己身上。之前那条绳子一直是绷紧的,他能感觉到阴司那边在拽着,一点一点地把他往那边拉。

但现在——绳子松了。

不是断了,是松了。阴司那边好像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拽。

周云岚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没有高兴,也没有庆幸,只是觉得——

老天爷,也是有良心的。

七、判官的酒

三年之期的最后一天,十月初十。

周云岚没有跑,没有躲,甚至没有做任何准备。他像往常一样,早起烧水泡茶,吃了两个馒头一碟咸菜,然后去卦摊上坐了一会儿。没什么生意,他就拿了一本书看。

傍晚时分,他收了摊,去王记买了二斤烧鸡、二斤卤牛肉、一坛好酒,回到家里,把菜摆在桌上,倒了两杯酒。

然后他对着空气说:“判官大人,出来吧。酒菜都备好了。”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堂屋的角落里,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崔判官从涟漪里走了出来。今天他没穿官袍,换了一身靛蓝色的便服,看起来像个私塾先生,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人气。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崔判官在桌对面坐下。

“您说了三年之后来拿我。今天正好三年。”周云岚把一杯酒推到崔判官面前,“大人,请。”

崔判官端起酒杯,闻了闻,点了点头:“好酒。”

两个人碰了一杯。崔判官喝酒的样子不像鬼,倒像个活人——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然后夹了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周云岚,你知道我今天来,不光是来拿你的。”

“我知道。”周云岚给他又倒了一杯酒,“您要是光来拿人,不用亲自来。派黑白无常来就行了。您亲自来,肯定有别的事。”

崔判官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不是欣赏,不是佩服,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惋惜。

“飞星入南斗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改命换寿。”周云岚说,“天道给了我一个机会。”

“不只是你。”崔判官放下筷子,“飞星入南斗,影响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命数。它影响了整个曹州府的命数——甚至更大范围。阴司那边已经乱了套了,生死簿上几千个人的阳寿都在变动,有的增加,有的减少,有的完全乱了。阎王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这是千年未有之变局。”

周云岚愣住了:“这么大动静?”

“你以为呢?”崔判官哼了一声,“你一个算命先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子,甘愿折寿十年。这种事情,天道看在眼里。飞星入南斗,不是凭空出现的——是你这件事引发的。你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天道被你打动了。”

周云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判官继续说:“阎王爷召集了所有判官开会,讨论了三天三夜。最后做出一个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那本生死簿,翻到某一页,推到周云岚面前。

周云岚低头一看——那一页上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周云岚,曹州府曹县人,生于道光十年二月初二,阳寿——

阳寿那一栏,原来的字迹被涂掉了。涂掉的地方,写着新的字迹,笔迹跟崔判官的一模一样:

阳寿未定,因功待定。

周云岚抬起头,看着崔判官。

崔判官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是真的在笑,不是那种阴森森的笑,而是带着一点温度的笑:

“阎王爷说了,你这个人,算命算得好,做人做得更好。阴司缺个掌簿的文书,问你愿不愿意来?”

“等等——”周云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您的意思是……”

“你阳寿未尽,但阴司给你留了个位置。等你百年之后,直接到阴司报到,给你个文书当当。在这之前——”崔判官把那页生死簿撕下来,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周云岚手里,“你的阳寿,从今天开始,不受生死簿约束了。你活多久,看你自己。你做多少善事,就有多少阳寿。这是天道给你的公平。”

周云岚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他这辈子给人算了无数命,改了无数运,帮了无数人。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天道会给他自己算一卦——而且算出来的结果,是“未定”。

未定,就是无限可能。

“大人,”周云岚的声音有些哑,“这酒,我再敬您一杯。”

崔判官端起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酒是烈的,喝下去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里,暖烘烘的。

崔判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行了,酒也喝了,事也办了,我该回去了。阴司那边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呢。”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周云岚一眼。

“周云岚,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不怕死的人,知道自己不用死了,会是什么表情。”崔判官笑了笑,“你的表情,让我很满意。”

说完,他的身影消散在夜色里。门外的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把一地清辉洒在院子里。

周云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生死簿的残页,抬头看天。

南斗六星挂在天边,安安静静地亮着。那颗飞入南斗的星,已经融入了星宿之中,分不清哪颗是原来的,哪颗是新来的。

但周云岚知道——有些事情,变了。就像一个人的命数,看似天定,实则人定。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颗星。善事多了,就能汇聚成星河,飞入南斗,改写天命。

他回到屋里,把那张纸小心地收好,然后坐下来,把剩下的半坛酒喝完了。

那天晚上,曹州府的很多人都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算命先生,站在漫天星光下,抬头看着南方的天空。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穿黑白衣服的阴差,有青面獠牙的狐仙,有红袍乌纱的判官,还有一个笑眯眯的老头子,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那个算命先生的影子在星光下拖得很长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后来有人问起周云岚活了多少岁,谁也说不清楚。有的说他活到了八十,有的说他活到了一百,还有的说他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谁也没再见过他。

只有刘老汉的孙子——那个后来成了名医的刘小顺——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我爷爷常说,这世上最好的命,不是长命百岁,而是——你帮过的人,在你死后还会记得你。周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不,他不只是人。他是星星变的。”

说完,刘小顺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窗外,南斗六星亮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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