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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 相思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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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远知道,这就是胡三叔说的“山门”了。他放下供品,在山门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清苑县张文远,有冤情求见白老太太,烦请二位通禀。”

那两个石像纹丝不动,跟死的一样。

张文远也不急,就那么跪着。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山风呼呼地吹,吹得松树呜呜响,像是有人在哭。张文远又冷又饿,膝盖疼得像是要断了,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到了半夜,石门里头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沙哑沙哑的,像是个老婆婆:“进来吧。”

石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张文远爬起来,腿都跪麻了,一瘸一拐地走进去。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点着长明灯,绿莹莹的光,照得人心里发毛。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石室,石室正中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这老太太看着七八十岁,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堆叠,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炯炯有神地盯着张文远。她穿着一身黑绸子的褂子,手里拄着一根红漆拐杖,拐杖头上雕着一个鬼头,栩栩如生。

“张文远,”白老太太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耳朵里,“你一个教书先生,不好好在家里教学生,跑到我这山上来做什么?”

张文远扑通一声跪下,把白素梅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赵德茂打死白守义,到逼死白素梅,再到白素梅的鬼魂在槐树底下哭了三年,全说了一遍。

说完,他磕了个头:“白老太太,赵德茂作恶多端,阳间的王法管不了他,阴司的规矩又暂时不能拿他,可难道就让他这么逍遥下去?素梅姑娘死得冤,求您老人家替她做主!”

白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半天,忽然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多管闲事。那个白素梅是你什么人?是你亲戚?是你朋友?还是你相好的?”

张文远张了张嘴,说不上来。

“都不是,”白老太太又说,“你跟她素不相识,就在路上遇见了一回,她说了几句可怜话,你就替她跑前跑后,连膝盖都磕破了。张文远,你图什么?”

张文远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我什么也不图。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不能这么白白死了。她活着的时候没人替她说话,死了以后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我要是也当不知道,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非黑白?”

白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一笑,那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着倒有几分慈祥。

“你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白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赵德茂那个五通神,我知道,是从江西那边过来的,道行不浅,在我这地界上也盘踞了十几年了。我一直没动他,不是动不了,是不想惹那个麻烦。五通神的背后是南方的一些老东西,我一个老太太,犯不着跟他们翻脸。”

张文远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白老太太话锋一转,“你说那个白素梅在槐树底下哭了三年,就是为了找个人听她说句话?”

“是。”

“三年啊,”白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行吧,这事我管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能直接出手对付那个五通神,那是坏了规矩。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张文远大喜过望:“您说!只要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六、夜闯

白老太太走到石壁前头,用拐杖敲了三下,石壁上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个暗格。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黄布包袱,递给张文远。

“这里头有三样东西:一张符,一面铜镜,一截柳木。符是城隍爷的拘魂符,你贴在赵德茂家的大门上,能封住他家的门,让他三天之内出不了门。铜镜是照妖镜,能照出五通神的真身。柳木是打鬼柳,你用这截柳木打了五通神,他就得逃回南方去,三年之内回不来。”

张文远接过包袱,双手都在抖。

“还有,”白老太太又说,“赵德茂这个人,作恶太多,阳寿其实没剩多少了。你把他家的五通神赶走,没了庇护,他的那些罪孽就会自己找上门来。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看就行了。”

张文远千恩万谢,转身要走。

“慢着,”白老太太叫住他,又拿出一根红绳,“这个也带上。那白素梅的坟在乱葬岗子上,你把她迁出来,找个好地方重新安葬。这红绳是阴司的引魂绳,你系在她的骨殖上,她就能跟着你走,不会走散。”

张文远接过红绳,眼眶一热,又磕了三个头。

当天夜里,张文远就赶到了乱葬岗子。月光底下,他找到白素梅的那个土包,跪下来磕了个头,说了一声“素梅姑娘,得罪了”,就动手挖了起来。

土不算深,挖了不到二尺,就看见了白骨。张文远把骨头一根一根地捡起来,用一块白布包好,用红绳系住。刚系好,他就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

白素梅站在他旁边,脸上全是泪——不对,鬼没有泪,可她的表情就是在哭。

“先生……”她声音发颤,“你这是……”

“别说话,”张文远把白布包袱抱在怀里,“跟我走。”

他找了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在村东头的小河边,一棵大柳树底下。他连夜挖了一个坑,把白素梅的骨殖重新安葬了,又立了一块木碑,上面写着“白氏素梅之墓”。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白素梅站在坟前,朝他深深拜了下去。

七、斗法

第二天晚上,张文远揣着那三样东西,摸黑去了赵家庄。

赵德茂的家在村中间,三进的大院子,青砖黑瓦,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气派得很。可张文远离那院子还有半里地,就觉得不对劲。那院子上空笼罩着一层黑气,像乌云一样,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里面有怪声传出来,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张文远深吸一口气,从包袱里掏出那张符,大步走到赵家大门口,把符贴在了门板上。

符一贴上,整扇大门猛地一震,发出“嗡”的一声,像是敲了一口大钟。紧接着,院子里传出一声怒吼,那声音又尖又厉,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是谁!是谁敢动我的地盘!”

大门从里面被撞开了,一团黑雾从院子里冲出来,黑雾中裹着一个东西,青面獠牙,身高三尺,头上长着角,浑身赤裸,看着又像人又像猴子。

五通神!

张文远掏出照妖镜,往那东西脸上一照。一道金光射过去,那东西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照妖镜照出的真身,是一只巨大的黄鼠狼,尾巴足有三尺长,浑身散发着臭气。

“你一个小小凡人,也敢来管我的闲事!”五通神龇着牙朝他扑过来。

张文远手里的柳木狠狠地抽了过去。一柳木打在五通神身上,那东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的黑气散了一半,转身就跑。张文远追上去又是一下,五通神惨叫连连,化作一阵黑风,朝南边逃去了。

院子里,赵德茂已经出来了。他穿着一身绸缎睡衣,满脸横肉,小眼睛瞪着张文远,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人?你把我家的神赶走了?”

张文远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心里头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他把照妖镜收好,冷冷地说:“赵德茂,你还记得白素梅吗?”

赵德茂脸色一变。

“白守义,白素梅,两条人命。”张文远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你有钱有势,有邪神庇护,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了?你等着吧,报应很快就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德茂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他想追上去,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八、报应

三天后,赵德茂疯了。

他先是胡言乱语,说看见一个穿月白衣裳的姑娘站在他床前,说要带他走。然后他开始浑身溃烂,长满了脓疮,疼得整夜整夜地嚎叫。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吃了多少药都没用。

半个月后,赵德茂死了。

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家的院子里来了一顶轿子,四个黑衣服的人抬着,轿子落在他家院子里,赵德茂的惨叫声从屋里传出来,然后就没了动静。第二天早上,家里人发现他死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是被吓死的。

更奇怪的是,赵德茂死后第三天,他家的房子莫名其妙地起了火,烧了个精光。家里那些搜刮来的钱财,全都没了。

村里人都说,这是报应。

张文远把这些事都告诉了白素梅。

那天晚上,他坐在白素梅的坟前,烧了一刀黄纸,倒了一杯酒,自言自语似的说:“素梅姑娘,赵德茂死了,你的仇报了。你该走的路就走吧,别再耽误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柳条沙沙地响。张文远觉得身边有个人坐了下来,还是隔着三尺远,规规矩矩的。

“先生,”白素梅的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张文远笑了笑:“不用谢。我就是个穷教书先生,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沉默了一会儿。

白素梅说:“先生,我要走了。城隍爷派人来过了,说我冤情已了,可以重新投胎了。”

张文远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可他还是笑着说:“那好啊,投个好人家,下辈子别再受苦了。”

白素梅没有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她说:“先生,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每年清明,你能来给我烧张纸吗?不用多,一张就行。我就是……想有个人记得我。”

张文远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风停了,柳条不摇了。

张文远转过头,身边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像是下了一层霜。

他坐在坟前,把那杯酒慢慢洒在地上,又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尾声

从那以后,每年清明,张文远都会到白素梅的坟前烧纸。他后来一直没有娶亲,有人说他是在等一个不可能等到的人,也有人说他早就把心给了那个再也见不着的人了。

村里的老人说,有一年清明下大雨,河水涨了,桥都冲断了,可张文远还是趟着齐腰深的水去了。回来以后发了好几天的烧,差一点就没了。有人问他值不值得,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好多年,张文远也老了。那年冬天,他病得厉害,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那天晚上,邻居去给他送饺子,发现他已经走了。

他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像是看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出殡那天,有个过路的道士在村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你们村东头那座孤坟边上,多了一座新坟。两座坟挨得很近,坟头上长着一株并蒂花,一红一白,开得正好。”

说完,道士就走了。

村里人跑去看,果然,白素梅的坟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座新坟,两座坟之间长着一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话,一红一白两朵花开在同一根茎上,在寒风里摇摇晃晃的,像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老人们说,这是那两个人的缘分,生前没走到一起,死后倒是团圆了。

后来那座坟叫什么,村里人都知道,叫“相思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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