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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移封改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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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场,策论五道。

陈玉山拿起卷子一看,第一道问吏治,第二道问河工,第三道问仓储,第四道问边防,第五道问教化。

他忽然想起红袍老者的话:“写在第五道题上。”

可策论五道都要做,什么叫“写在第五道题上”?

陈玉山琢磨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莫非是让他把前面四道题的答案,全部写到第五道题的位置上?

这不合规矩啊。策论每题都有对应的答题区域,写错了地方,轻则扣分,重则作废。

他犹豫了。

笔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号舍外面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糊窗的纸哗哗作响。陈玉山扭头一看,隔壁号舍的考生正奋笔疾书,再远处,一个老头子考生写到一半,忽然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陈玉山一咬牙,心想:反正三科不中,横竖是个死,不如信那梦一回。

他把前四道题的策论,全部浓缩精炼,洋洋洒洒两千余言,一股脑写在了第五道题的答题区域内。字迹挤得满满当当,几乎写到了卷子边沿。

交卷之后,陈玉山心里七上八下,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却说考官那边。

这次乡试的正主考叫赵文恪,是个出了名的清官,做事一丝不苟。他带着十二个同考官,在至公堂上封闭阅卷,日夜不停。

赵文恪批到一份卷子时,眉头皱了起来。

这份卷子的策论部分,前四道题全是空白,第五道题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赵文恪本想直接判为废卷,可他随手看了几行,竟挪不开眼了。

这篇文章论的是教化之道,从三代说到当今,引经据典,纵横捭阖,文气磅礴如江河奔涌,字字句句都搔到了痒处。最妙的是,他把吏治、河工、仓储、边防四个大题目,全部融进了教化的框架里,说“教化行则吏治清,教化明则河工修,教化立则仓储实,教化张则边防固”,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赵文恪看得拍案叫绝,把十二个同考官全叫过来传阅。众人看罢,一致认为:这份卷子,当为全场第一。

可问题来了——前四道题空白,按规矩是不能录中的。

一个同考官说:“赵大人,这不合规矩啊。”

赵文恪沉吟良久,忽然笑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篇文章的气魄,老夫做了二十年考官,头一回见。若因为格式问题黜落,天下读书人会怎么看我等?后世会怎么评这一科?”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一致同意:破格录取。

赵文恪提笔在卷子上批了“第一名”三个字,然后命人拆开弥封,看看这位惊才绝艳的考生究竟是谁。

弥封拆开,露出一行字:直隶河间府附生陈玉山。

赵文恪一愣,总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曾在京城见过一份落卷,那卷子文采斐然却被黜落,主考官当时叹息说“可惜弥封拆开是个穷举子,没人替他说话”。那份落卷的署名,正是陈玉山。

赵文恪长叹一声,对左右说:“天意啊。此人三科不中,今日却被我遇见,可见文章自有命数,不在弥封之内。”

放榜那天,陈玉山正在小店里收拾东西,准备灰溜溜回家种地。胡老板忽然推门进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后生!你中了!第一名解元!”

陈玉山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跑到贡院门口看榜,自己的名字果然高高挂在最上头,“第一名陈玉山”六个大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陈玉山喜极而泣,回到小店就给胡老板磕了三个头。胡老板连忙把他扶起来,笑着说:“你别谢我,谢你自己吧。你若不是积了德,梦里那位功曹也不会来指点你。”

陈玉山这才想起那个梦,忙问胡老板怎么知道这事。

胡老板嘿嘿一笑,撸起袖子给他看——手腕上赫然长着一层细细的黄褐色绒毛,指甲尖尖的,像是什么动物的爪子。

“不瞒你说,我是这贡院里修行的黄仙,看了一百多年的科场沉浮,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胡老板说,“那位红袍功曹,是地府派来管弥封的,他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文章最好,而是因为你祖上积了德,你自己也心正,他帮你是顺天意,不是逆天命。”

陈玉山恍然大悟,又问:“可为什么让我把前四道题写在第五道的位置上?万一考官不买账呢?”

胡老板哈哈大笑:“你当那位功曹是白吃饭的?赵文恪这个主考官,是他前世的学生。你那份卷子,就算赵文恪想判废卷,功曹也有法子让别的考官看见。再说了,赵文恪这个人,平生最恨因循守旧、拘泥格式,你的卷子恰好打中了他的心坎。这一切,功曹早就算准了。”

陈玉山听得冷汗涔涔,又感慨万千。

后来陈玉山进京参加会试,高中进士,殿试二甲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他为官二十余年,清正廉明,凡遇科场之事,必叮嘱属下:“弥封只能糊住名字,糊不住天理。文章有命,不在格式,而在人心。”

他晚年告老还乡,路过省城时特意去看了当年的贡院。贡院已经翻修过了,号舍扩大了不少,可“月”字第九号还在。陈玉山站在那间窄小的号舍前,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战战兢兢的少年,在油灯下咬着笔杆,把一生的命运押在了一道题的答题位置上。

他让人在贡院旁边修了一座小庙,供的不是文昌帝君,而是地府功曹。庙不大,香火却旺得很,后来几科的考生进场之前,都要去拜一拜,求功曹在弥封上做个好手脚。

至于那位胡老板,陈玉山后来再也没有见过。有人说他云游去了东北,投了长白山的胡家;也有人说他一直守在贡院里,等着下一个祖上积德的穷书生。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从那一科之后,省城就传开了一句老话——

“弥封糊得住姓名,糊不住阴功;考场挡得住人情,挡不住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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