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沈之亦秘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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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无独有偶。
沈家的后辈一样聊着陈年故事。
——
“代人受过?”
沈莜怡有些狐疑,“你是说,安老头子接近沈家,在沈家最困难的时候适当出手,是为了复仇?”
时隔多年,沈莜怡和顾兮也没有过去那般亲密,不过年少时,她和母亲常常留宿顾园,自然对陈年往事有几分了解。
“就我知道,大伯父和伯母结婚,是安家夫妇再婚多年后的事,大伯母凄苦半生,却始终看中清誉。”
“反倒是那老头子自己享受着齐人之福,推算安二少的出生日期,只怕他俩还没分开,上官薇就已经珠胎暗结。这行径,哪有资格去埋怨大伯父横刀夺爱。”
沈修瑾边听边笑,摇摇头,
“果然妹妹,你对男人的心思一无所知。”
“我在北欧留学时,最初的那段时光还算不错。偶尔也附庸风雅会去剧院看歌剧,最常看的一幕叫做《断头王后》,想必你也看过的。”
“英王亨利八世常年在外夜夜笙歌,宫廷里干尽了伤风败俗,也不妨碍他把独守空闺,迷恋上侍卫的凯瑟琳·霍华德一怒之下送上刑场,用血洗刷被夺妻之耻。”
“这个比喻一点不恰当。”
她与顾兮来往多年,顾兮待她不错,更命顾千澈处处护她,
沈莜怡拉下脸来,有些不快,“我不觉得你能这么评价婶婶。”
“好吧,我退一步。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
沈修瑾摊摊手,“男人对于别人横刀夺爱的行动,但凡他有丁点儿实力,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坐视不理。”
“个别心狠手硬的,必欲除第三者而后快。你更不懂,盖在一顶硕大绿帽子下的一颗杀心。”
沈修瑾也不管沈莜怡是个什么看法,有些无耻的狞笑,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那天在江家会所,乔亦城倒是装得人五人六,只需要我轻轻的一点火,他不就着了个干净?”
“什么江城大少,也就是条被踩了后只能无能狂怒的野狗。”
“那你破坏江心月的婚礼,又是图什么?你看人家新郎时,眼神也并不友善呢。”
沈莜怡冷冷地盯着这场拙劣的小丑表演,讽刺地笑道,
“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把无耻当游戏。”
沈修瑾始终举重若轻,直到提及江心月,这才一反常态咬牙切齿,手指握拳,
“那个贱女人也好意思反咬我一口。”
“那江家当初在我最落魄时束手旁观,我也只是想让他们也知道,不体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沈莜怡低头嘲讽,语气显得低微,
想到最近发生种种,不知道说的是面前的兄长,还是那个一度迷惑的自己,
好在自己已经清醒,
“爱人者人恒爱之,害人者人恒害之,谁没有被鹰啄了眼的时候。”
“话说回来,我总算知道,安老头是怎么养蛊的了。”
“我们就是他亲手养大的绦虫。”
她话锋一转,突然笑了起来,“我倒是有些理解几分,你把那些台词送到安霆远面前的做法了。”
“我很好奇,那老狗没反应?伯父那台词的力度不够?”
在某些层面,这对共同饱受戕害的兄妹,竟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同盟。
“也许吧。”
“不过,他还能把射向他的箭,转头就做成了攻击别人的矛,这番手笔,确实是传说中,能扳倒贺家的枭雄。”
沈莜怡打量着他一眼,
“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野兽。”
“只是,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会去翻看大伯父的手稿。”
“他一个警督,不蓄私产,不结朋党,在位时守正廉洁,况且他酷爱戏剧,你一个无利不起早的莫非想从她的手包里翻出几张失传的藏宝图不成?”
沈修瑾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绢彩绸,里面精心包裹着一张老照片,
一边掏,一边压低声音神秘一笑,
“你难道不好奇,安老头怎么就那么忌惮大伯父,却始终不肯撕破脸?”
然后,他小心翼翼如同至宝般摊开,动作轻柔,生怕色斑掉一块,被妹妹嗤笑他的鬼鬼祟祟,他也不甚在意。
沈莜怡尔后才定睛一看,
泛黄相纸里,几个寸头青年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背景是模糊的营房,老旧的制式铁门与一辆绿皮卡车。
照片里,有人袖口露出半截皮带扣,有人领口别着褪色的红领章,是那个时代的独有印记。
那年风沙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只把青春定格成永恒。
——
沈莜怡不禁问,“这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护身符。”
沈修瑾笑了肆意,“我们只知道大伯父既是前代江城警督,又是江城学府里的文顾问,莲生双叶。”
“可谁也不知道,他如何回到的江城,又是凭什么能叱咤一时。”
他把搁在上头的照片挪开,底下竟还有一张,只是要更残破一些,像是从什么老舅柜子里翻出来,
照片里,他斜倚在营房前,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却把胸膛挺得笔直。
胸前那枚功勋章压着旧伤,纪念章在暮色里泛着暗金。
他的嘴角有未愈的裂口,却笑的张扬。
照片定格的不只是荣耀,还有战火在他身上烙下的、永不褪色的青春。
二沈没有什么伤春悲秋的情怀,只是目光都落在了沈之亦臂展上,那枚锃光瓦亮的功勋章上,
梅花烙,缠枝印,赫然是一枚——甲等功,也是军内最显赫的功勋。
“甲等……这怎么会?”
“他不是一个总寄宿在戏曲学院里吟风弄月的剧作师,怎么摇身一变,竟然能活着就拿下此等殊荣?”
沈莜怡的疑问如同九连环,一环接着一环的叠加来,
“这些照片又是你要是从何而来,顾园吗?”
男人没有半点兴趣回答这些幼稚的问题,只是有些庆幸,沈莜怡的关注点并没有在该在的地方。
他又把原来那张照片翻了上来,手指来回挪移,点了点其中一人,笑得随性,
“你先别问这些照片的出处,你只需要知道的是,照片上,和大伯父勾肩搭背的两人是谁。”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肩膀宽阔,面庞凌然方正的男人,
“这个人,姓叶。也是号称当年军中第一霹雳手,如今已经是国之干城,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而另一个人,会是一个更我们无人能企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