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白莲之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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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回忆,会让你不悦,膈应,甚至痛苦,我至少想和你一起疼。”
“要是……你不想说,我可以道歉,我收回自己的越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顾千澈总算知道她没有恶意,这才缓和了点,但脸依旧拉的很长,
“生日……”
他目视树上的霓灯蔓蔓,眼里有什么在闪动。
乔言心见他没有刚才的冷峻,这才舒了一口气,
“阿澈,我答应你,以后你不说,我不问。”
男人摇摇头,放下了帘幕,
“一起疼?说得轻巧。”
“痛的人受尽煎熬,不痛的人问你为什么还要计较。”
“虚伪的感同身受,我不需要。”
他像是故意说服自己,
“罢了,我若是一句不答,回头你又会给我安上个“拒绝沟通”的罪名,又给自己开脱。”
说到“开脱”两字,顾千澈有意无意扫了她一眼,
乔言心只觉得今天的对话,只怕又起了反作用,“我……”
只是她也想不好该怎么说了。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朋友。当然,你还是我父亲伤害过的人,作为苦主,以后我可以说一些你可以听的。”
“比如……台词。”
乔言心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自己,此时此刻破碎的心情,
此前,她一直觉得她足够忏悔,足够弥补,哪怕顾千澈仍旧不能释怀,至少她们之间的距离会慢慢消失,只要她足够虔诚,一定可以消弥过去的伤疤。
可现实依旧冰冷,哪怕冷得无形。
……
乔言心把头压的低低的,勉强应了一声。
——
夜风从祺湖面上吹来,水汽和岸边烧烤的昏黄,暖融融拂在身上。
两人沿着湖滨长堤缓步而行,身前是越来越近的灯火阑珊。
乔言心却心如冰窖。
她走在顾千澈右侧半步处,这个距离是她可以保持的极限。
再近,只怕越引发他不快。
走了几分钟,晚风终散了满腔沉郁的纠葛。
对峙落幕,只留下无声的疲惫。
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拍卖会?病房?还是片场休息室?
每次沟通她都自以为诚意满满,可每次是事与愿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回心转意,她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这个月……过了,他应该就会走吧?”
“若是爆炸案调查顺利,应该是吧?”
乔言心敛去眼底湿红,抬手整理衣襟,
那些爱恨亏欠、过往伤害没有解决,而她只知道,新的麻烦越翻越多。
一边顾千澈亦收回沉敛,
两人并肩转身,循着夜市长堤缓步往酒店方向走。
……
夜市摊位尽头,不起眼的角落,
一阵银铃般的儿歌童谣由远及近,穿破嘈杂夜市,脆生生地钻入耳膜。
“太仓桥,四百岁,拱形石桥架南北……”
顾千澈的脚步猛地一顿,
乔言心注意到异样,问道,
“阿澈,怎么了?”
男人没停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侧耳倾听,
童谣声断断续续传来,听得出来,有男有女。
他又听了一会,只觉得这调子莫名的……似曾相识。
长期积累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变故的……钥匙?
乔言心也跟着听,
“是儿歌吗?”
“嗯。”
他开始寻找童谣的源头,环视过一周。
那调子极简单,朗朗上口,两声部一唱一和,是拍手游戏里最常见的节奏,还有软糯的吴侬软语味,
他心头一凛。
但不是歌声好听,而且那种近在咫尺、又捉摸不透的感觉弄让人难受。
他循声望去——
长堤外侧,一棵巨大的香樟树立在离湖岸不远的高台上,树冠如盖,浓荫匝地。
树龄少说也有百余年,枝干粗壮虬结,有几枝伸得极远,探向湖面方向,是个天然滑梯。
果不其然,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约莫六七岁上下,两人正坐在那根最粗的横枝上,
满脸轻松,面对面拍着手哼着曲,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笑声里浑然不觉自己的处境。
童谣声又至。
“太仓桥,四百岁,拱形石桥架南北。桥下船,桥上人,摇摇摆摆过一生……”
小孩们唱的别说,确实婉转可人。
乔言心看了一会儿,会心一笑,提议道,
“阿澈,你喜欢听儿歌?”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学,每天都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