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为你,我愿化作飞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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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十八楼,巨大的透明窗能把整个祺湖边尽收眼底。
灯光越发繁多,从18楼看去,整个湖边确实如同一个托腮沉思的倾国佳人。
湖心亭是她的眼波,画舫是她的珠翠,远处镇潮塔的孤灯,是她眉间一点将落未落的朱砂。
所有看过18楼风景的人,都不禁会有一个疑问——是谁鬼斧神工,以灯为笔,以夜色为幕,装点了这祺湖奇观?
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
美景佳人,在侧在望。
顾千澈开的条件乔言心明白,让她利用乔家的渠道寻找线索,
是这顿饭的价码。
乔言心不怒反喜,给他倒了一杯红酒,
“阿澈,你女儿要是找到了亲生父母,跟他们走了,你不会觉得惋惜吗?”
“愿儿不会。”
顾千澈沉声道,语气认真,“她的性子很重感情,即便和我没有血缘那层纸,一样连着心。”
“允仪那边呢?”
“也一样。”
顾千澈还是喜欢用筷子,加了一块烤肉就搁置在餐盘上,
“你看我,哪怕在海外飘蓬多年,贴在手上的习惯,刻在记忆的东西不变。”
他又感慨道,
“生恩不及养恩,若是愿儿的身份查实,的确是被抛弃,那生而不养,养而不教的父母不配听她一句问候。”
乔言心七窍玲珑,虽举止不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心里跟明镜一样,
顾千澈擅长隐藏情绪,很多时候会把想说的话拐弯抹角透出来。这话里的父母,套在安霆远和顾兮身上,当然也通用。
可是有湖边提及童年时,他骤然翻脸的前车之鉴,不到万不得已她自然不愿再去踩高压线,
她点了点窗外,
“阿澈,你不肯告诉我你这些年去了哪,我也能大致想到——你生活的地方应该是在欧洲……”
顾千澈握着餐具的手动了动。
“你身子不好,又喜欢清净,大概率是在欧洲哪个岛国或者靠海的城市或者小镇,做闲散工作。”
乔言心明知故问,不过能找到顾千澈,起因也是她按照这个方向摸索寻找的,大方向没错。
顾千澈眼皮跳了跳,语气更沉了,
“你是在威胁我?”
他转念又想,“你是觉得从愿儿作为踏板,可以调查出我在海外的具体位置?”
“方便你继续困着我?”
乔言心似笑非笑,“不行吗?”
“你做不到。”顾千澈斩钉截铁,“你以为在海外这些年什么都没做吗?”
“法国那边的公函,你在江城那边肯定收到消息了。你想把手伸进法国,探我的底牌,我只告诉你大可不必。”
乔言心无奈,点点头承认。
她被顾千澈曾带去参加过费舍尔先生的聚会,被费舍尔奉为上宾,自然在当地有不小的影响力。
后来,她让人查过费舍尔先生的底,那是海岸选举大区的前负责人,更担任过法国特殊机构的领导,地位举足轻重。
而当时宴会宾客里,还有不少政要,若是顾千澈要隐瞒信息,易如反掌。
“阿澈,能让法国公使出面要人,你的面子的确今非昔比。”
顾千澈挑了挑眉,笑得含蓄,
“彼此彼此。”
“你也不必花心思,去调查愿儿在法国的一切,允仪和我商量过,这几年暂时让她生活在江城谢家,好好陪着她。”
“谢老家主待她却也不错。”
“毕竟,华国才是她的根。至于她将来打算怎么怎么办,那是她自己决定,我尊重她的想法。”
顾千澈的意思,就是让乔言心死了控制如愿这条心,来逼迫他回心转意。
乔言心不慌不忙,举杯喝了一口,没再纠结那些还没影的未来。
她倒是提醒起来,
“从南城到法国孤儿院,如愿的身世的确有很多疑点。”
“能抹杀孤儿院的记录,不说能耐,光是这份居心就足够骇人,也许,她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的私生女?”
“私生女”这称呼一出口,让爱女心切的男人很不开心,
顾千澈拿手指在桌布上猛地一敲,发出“咄”的脆响,
“你别尽说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说话好听点。”
乔言心也意识到失言,“抱歉,我也只是提供一种猜测。”
“你别放心里去。”
————
女人态度诚恳,甚至有一些谦卑,这就让男人很不适应。
顾千澈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居然为这个……道歉。”
“你……变了。”
换作十多年前的乔言心,面对旁人的讥讽和嘲笑,她首先考虑的并不会是自身对错,
任何敢给她甩脸色的龇牙的,都会被无差别针对。
这是乔氏那时蒸蒸日上带来的底气,却也在无形中让顾千澈越发疲惫。
对于男人偶尔的劝告,即使她会暂时打消膨胀的气焰,事后却依旧我行我素。
而如今,她的反复端详乔言心的神情,那种不可一世的矜傲……似乎真的淡漠了很多。
乔言心苦涩一笑,
“是吗?可能是在你的印象里,过去的形象太过不堪,以至于一点点退让也会视作改变。”
她僵在那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男人摇摇头,“乔言心,我们真正重逢的日子,还不到三个月吧?”
“是七十七天。”女人对分别的日子,简直如数家珍。
“是吗?有这么久了?”
他抬头,像在回忆。“可我们已经有十七年没见了。你的确,比以前得体大方许多。”
乔言心抬起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七十七天的相处,我看在眼里,你比过去容易让人靠近。”
“以前的你,美则美矣,像带刺的凤凰花,艳丽夺目却好勇斗狠,目空一切。”
乔言心刚要说些什么,却被顾千澈伸出来的手打断,
“回来时,我很是怕你。可看到你善待苦婆婆,小姜,我听若云说,你能为桃渡村的村民舍身饲虎,也就能像老朋友一般,”
“……慢慢接纳你了。”
“就像你刚才唱童谣,哄孩子一样,绝不是做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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