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幽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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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峡深处，大战的喧嚣逐渐远去，只余下罡风的呜咽与尚未散尽的煞气腥甜。陆承运、洛寒衣与玄傀收敛气息，沿着崎岖陡峭的岩壁，向着地下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悸动源头潜行。
越往下，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弥漫的阴寒煞气也越发浓郁。这种阴煞之气，与归墟泄露的那种狂暴、混乱、充满侵蚀性的煞气不同，更偏向于一种沉凝、古老、源自地脉深处的阴寒，隐隐与玄傀体内“玄冥镇狱”之力以及陆承运混沌珠的某些特性，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师兄，这里的阴煞之气，似乎……有些特别。”洛寒衣修炼《玄阴凝冰诀》后，对阴寒之气的感应更为敏锐，她秀眉微蹙，传音道，“不像是单纯的金煞门邪法汇聚，倒像是……天然形成的地脉阴眼？”
陆承运点了点头，混沌之眼微微开启，视野中，周围的岩石、土壤都弥漫着丝丝缕缕暗沉如墨的阴煞气流，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遵循着某种规律，向着更深的地底汇聚。“不错，此地很可能存在一处天然的地脉阴穴。金煞门将据点建在此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隐蔽，更是看中了这地脉阴煞，用以辅助他们修炼邪功、炼制血煞丹。”
玄傀在前方开路，它体表的冰蓝与灰芒交织，将拦路的碎石和残留的、不稳定的禁制残骸轻易扫开。它对这种阴煞环境似乎颇为适应，甚至隐约在汲取其中的阴寒之力，补充自身消耗。
三人又向下深入了约百丈，地势陡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这溶洞比之前那个化血池所在的溶洞还要大上数倍，洞顶悬挂着无数尖锐的黑色钟乳石，滴滴答答渗下冰寒刺骨的阴煞灵液。洞底并非平坦，而是遍布着大小不一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阴气。而在溶洞的中央，赫然有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大深潭，潭水幽深，不见其底，正是那丝丝缕缕地脉阴煞的汇聚中心。
“好精纯的地脉阴煞！”陆承运暗暗心惊。这深潭中凝聚的阴煞之气，品质极高，几乎不亚于一些阴属性灵脉的核心了。金煞门在此经营多年，恐怕没少利用此地的阴煞。
他的目光扫过深潭周围，忽然，在深潭靠近东北侧岩壁的地方，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靠近水面的岩壁上，生长着一小片奇特的苔藓。苔藓呈暗蓝色，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这本不稀奇，在如此阴煞浓郁之地，生出些阴属性灵植也属正常。但陆承运的混沌之眼，却在那片苔藓的下方，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隐晦，却与周围阴煞之气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净、冰寒、带着勃勃生机与净化之意的气息！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在这片死寂、阴冷的溶洞中，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无比醒目。
“寒衣，玄，你们看那里。”陆承运指着那片苔藓，传音道。
洛寒衣与玄傀凝神望去，起初并未察觉异常，但随着陆承运以混沌之力悄然荡开一丝阴煞之气，那苔藓下隐藏的一抹微弱冰蓝光泽，隐约闪现。
“这是……”洛寒衣美眸一亮，她体内的玄阴之气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波动，似被那冰蓝光泽吸引。
陆承运示意玄傀警戒四周，自己与洛寒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岩壁。越是靠近，那股纯净冰寒的生机感便越发清晰，虽然依旧微弱，但已可感知。
陆承运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细微的混沌之气，轻轻拂开那片暗蓝色苔藓。苔藓之下，岩壁上竟有一个不起眼的、仅能容一拳探入的狭小缝隙。那股纯净冰寒的生机气息，正是从这缝隙深处传来。
缝隙很窄，且曲折，肉眼难以看清内部。陆承运将一缕神识附着在混沌之气上，小心翼翼地向缝隙内探去。
神识顺着狭窄曲折的缝隙向下延伸了约十数丈，眼前豁然开朗！缝隙的尽头，竟连接着一个仅有两尺见方、完全被冰晶覆盖的微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天然的冰臼，臼中积蓄着浅浅一层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惊人的寒气与纯净的灵力。而在冰臼中心，一株仅有寸许高、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奇异植物，正静静生长。
这植物生有三片莲叶状的冰晶叶片，叶脉清晰，呈玄奥的纹路。叶心处，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同样冰晶质地的花苞。花苞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纯净寒气，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净化道韵。
“净世冰莲！”陆承运心中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虽然这株冰莲极其幼小，远未达到古籍中记载的“花开九品”的成熟形态，但这形态、这气息、这道韵，与寒梦璃在古籍中看到的描述，何其相似！尤其是那股纯净的净化之意，与玄傀体内“玄冥镇狱”之力隐隐呼应，更让陆承运确信，这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修复“七曜玄冥封魔大阵”所需的另一关键材料——净世冰莲的幼苗！
只是，这株冰莲实在太过幼小，别说用来修复阵法，恐怕轻轻一碰都会损伤其本源。而且，它为何会生长在此处？这黑风峡深处的地脉阴穴，虽然阴煞浓郁，但似乎并非古籍中记载的“九幽玄煞交汇之绝地”……等等，九幽玄煞交汇？
陆承运心中一动，混沌之眼全力运转，仔细观察这微型洞窟的四周。很快，他发现了端倪。这洞窟的冰壁，并非寻常寒冰，其内部隐约流动着丝丝缕缕极淡的、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重、带着淡淡镇封意味的气息。这气息……竟与霜寂冰渊那处“玄冥镇封空间”外围的禁制，有几分相似！只是微弱了无数倍。
而且，洞窟并非完全封闭，在冰壁的极深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地脉波动传来，那波动阴寒深邃，仿佛通向无尽地底。难道……这微型洞窟，竟与霜寂冰渊深处那归墟节点的地脉，有某种隐秘的联系？此处地脉阴穴，其实是归墟煞气泄露的一个极其微小、且被某种古老力量净化、过滤后的分支出口？而这株“净世冰莲”，正是在这被净化后的、极其精纯的玄阴地脉滋养下，才得以孕育？
这个猜想让陆承运心跳加速。如果真是如此，那此处便可能是一条通往归墟节点附近，或者至少是通往与归墟节点相连的某条净化地脉的捷径！而且，这条路径，可能因为那古老镇封力量的存在，相对安全，煞气侵蚀极弱，甚至被净化！
“寒衣，我们可能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陆承运将神识探查到的情况，以神念传音的方式，详细告知了洛寒衣。
洛寒衣听完，也是美眸圆睁，满是震惊与喜悦。“净世冰莲的幼苗！还有可能通向归墟节点附近的净化地脉？师兄，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陆承运压下心中激动，冷静道，“这株冰莲幼苗太过脆弱，且尚未成熟，不可贸然采摘。但此处位置和环境，对我们而言，或许比冰莲本身更重要。若能确认这条地脉通道的安全性，我们或许能绕过金煞门的监视，甚至绕过‘玄冥镇封空间’外围的危险区域，直接抵达归墟节点附近，寻找成熟的‘净世冰莲’，或者其他修复材料！”
“可此地脉通道情况不明，且深藏地下，危机重重。”洛寒衣担忧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先回去，与寒家主、梦璃商议。另外，必须彻底掌控黑风峡，将此地作为我们的秘密据点，绝不能让金煞门或其他势力发现此处的秘密。”陆承运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两人又仔细探查了周围，确认再无其他异常，也未发现金煞门对此地的开发利用痕迹（或许是他们专注于邪法炼丹，忽略了这处更深处、更隐蔽的天然地脉阴穴，也或许是他们发现了，但无法利用那被净化过的、过于精纯的玄阴之气）。陆承运小心翼翼地用混沌之气结合玄傀的冰寒之力，在那片苔藓外围布下了一个隐匿兼警示的小型禁制，确保其不会被轻易发现，然后三人悄然退出了这地下溶洞。
返回地面时，黑风峡的战事已基本结束。战场清理完毕，俘虏被集中看管，战利品正在清点搬运。寒梦璃等人正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议事，见陆承运三人回来，且神色有异，便知有所发现。
屏退左右，只留下寒梦璃、寒松、五长老、韩玉山、冷月仙子、赫连雄等核心人物后，陆承运将在地下溶洞深处的发现，选择性地告知了众人。他隐瞒了混沌珠和玄傀体内“玄冥镇狱”之力的具体感应细节，只说是凭借对阴煞之气的敏锐感知和特殊秘法，发现了那处隐藏极深的地脉阴穴，并在其中找到了一株疑似“净世冰莲”的幼苗，以及一条可能通向归墟节点附近净化地脉的隐秘通道。
即便如此，众人听闻，也是震惊不已。
“净世冰莲幼苗？通往归墟节点的净化地脉通道？”寒梦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陆长老，此事当真？那幼苗形态、气息，可确定是净世冰莲？”
“虽未成熟，但形态、气息、尤其是那股纯净的净化道韵，与古籍记载极为相似。晚辈有七成把握。”陆承运肯定道。
“若真如此，此地价值，更在黑风峡据点本身之上！”韩玉山抚掌道，“若能掌控这条通道，我等探查归墟节点，寻找修复材料，将多出一条隐秘路径，甚至可能避开金煞门的主要封锁！”
冷月仙子清冷的眸子中也泛起波澜：“净世冰莲生长环境苛刻，幼苗现身于此，说明那条地脉通道确有奇异之处。然通道内情况不明，凶险未知，需谨慎探查。”
赫连雄挠了挠头：“地底下弯弯绕绕的，俺不懂。但既然有可能找到那啥莲花，还能抄近道，总归是好事！就是别撞上归墟煞气喷发就好。”
寒松长老沉吟道：“陆长老发现此地，实乃大功一件。然正如冷月仙子所言，地脉通道凶险难测，不可贸然深入。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黑风峡，布下大阵，将此地打造成我联盟的前哨秘垒，绝不能让金煞门察觉此间隐秘。同时，需派人手，初步探查那地脉通道入口附近，确认其稳定性与安全性。”
“三长老所言极是。”寒梦璃点头，看向陆承运，“陆长老，你意下如何？”
陆承运道：“晚辈也认为当以稳妥为先。首先，需在此地布下足以隔绝内外探查、并能抵御金丹修士强攻的大阵，将黑风峡牢牢掌控在我方手中。其次，对那地脉通道入口，可先以阵法加固、隐匿，并派可靠人手，定期监测其波动。最后，需收集更多关于地脉、关于净世冰莲生长环境的古籍资料，并提升我等自身实力，待准备充分，再行深入探查。”
“好！就依陆长老所言。”寒梦璃当即拍板，“布阵之事，韩家主、冷月宗主、赫连族长，还需借助诸位之力，集各家阵法之长，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黑风峡打造得固若金汤。探查地脉入口与收集古籍之事，就拜托陆长老、三长老和五长老。我会立刻传讯父亲，禀明此地情况，并请父亲协调资源，支援此地建设。”
众人皆无异议。黑风峡大捷，缴获颇丰，又发现如此重要的隐秘，让联盟众人信心大增，凝聚力也更强。当下，各家便分头行动起来。
韩家精通阵法与炼丹，负责主导黑风峡防御大阵的布置，并利用缴获的部分材料，就地炼制一批疗伤、恢复、以及克制煞气的丹药分发下去。冷月宗剑修擅长攻坚与禁制，负责清理峡谷内残留的邪法禁制，并协助布置一些杀伤性剑阵。天狼部族战士悍勇，负责外围警戒、巡逻，并清理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和妖兽威胁。寒家则统筹全局，并调集家族阵法师、物资，支援各方。
陆承运、寒松、五长老则再次深入地下溶洞，对那处地脉阴穴和冰莲幼苗所在进行更详细的勘察，并着手布置隐匿与监测阵法。
就在联盟众人热火朝天地改造、巩固黑风峡据点时，距离黑风峡数百里外的金煞门总坛“金煞谷”，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中。
金煞谷深处，一座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浇铸而成、煞气冲天的恢弘大殿内。
“废物！一群废物！”
一声蕴含着狂暴怒意与恐怖威压的咆哮，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大殿上方，一座由无数骷髅头骨垒砌而成的狰狞宝座上，端坐着一名身穿暗金色绣着血色骷髅长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瞳孔却是诡异的暗金色，开合间有摄人心魄的血光流转。他便是金煞门门主，金丹后期巅峰修为，凶名赫赫的金煞上人！
此刻，金煞上人须发戟张，周身血煞之气翻滚，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下方，数名金丹期的长老，以及十几名筑基期的执事，跪伏在地，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刚才，他们接到了黑风峡据点被四家联盟突袭、厉长老与鬼骨上人战死、据点被彻底拔除的噩耗！不仅损失了两名金丹长老、数百名精锐弟子，更重要的是，化血池被毁，大量炼制“血煞丹”的材料和半成品被缴获，其中甚至包括那些记载着与各方势力暗中交易、以及图谋归墟节点的隐秘玉简！一旦这些玉简被公之于众，金煞门将成为北冥公敌，处境将更加艰难。
“寒家！韩家！冷月宗！天狼部族！好，好得很！竟敢联起手来，毁我基业，杀我长老！”金煞上人声音嘶哑，带着滔天杀意，“本座尚未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先送上门来了！”
“门主息怒！”下方，一名身材干瘦、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如毒蛇的中年文士躬身道，“厉长老与鬼骨长老轻敌大意，致使据点被破，确是该死。然四家联盟来势汹汹，且有备而来，实力远超黑风峡守备，此非战之罪。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四家联盟接下来的动作，以及……防止那些玉简中的内容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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