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幽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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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人乃是金煞门军师，人称“毒心秀才”的司马文，金丹中期修为，智计百出，心狠手辣，深得金煞上人信任。

“司马先生有何高见？”金煞上人勉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

司马文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门主，四家联盟新胜，士气正盛，且缴获我罪证，必会借此大做文章，联络北冥其他势力，甚至向中州某些自诩正道的宗门求援，欲将我金煞门置于死地。此时与其硬拼，实为不智。”

“难道就任由他们嚣张？黑风峡之仇不报了？”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长老怒道，他是金煞门另一位金丹长老，人称“血屠”的屠刚，金丹初期修为，性格暴戾。

“屠长老稍安勿躁。”司马文阴阴一笑，“报仇，自然要报。但报仇，未必需要正面硬撼。四家联盟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心思。寒家势大，欲做盟主；韩家重利；冷月宗清高；天狼部族蛮勇。只要我们稍加挑拨，未必不能让他们产生嫌隙。此其一。”

“其二，那些玉简，是祸患，但也可成为我们的武器。其中记载的许多交易，牵扯的可不止我金煞门一家。若是将其中部分‘无关紧要’的内容，巧妙地泄露给某些相关势力，或者，伪造一些‘有趣’的内容，散播出去……嘿嘿，到时候，北冥这潭水，只会更浑。四家联盟想联合众人讨伐我金煞门？只怕他们自己先要焦头烂额。”

“其三，”司马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门主，您闭关突破在即，何须急于一时？待您神功大成，凝结元婴，成就真君之位，莫说四家联盟，便是整个北冥冰原，又有何人能挡？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争取时间。黑风峡虽失，但我金煞门根基尚在，金煞谷阵法森严，他们短时间内绝不敢来攻。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方面暗中布置，另一方面……加速完成那件大事！”

提到“那件大事”，金煞上人暗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暴怒的情绪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狂热与贪婪。

“先生所言极是。”金煞上人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沉，“是本座心急了。厉长老与鬼骨之仇，暂且记下。当前首要，是确保本座闭关不受打扰，并加速‘圣婴’的培育。黑风峡被毁，血煞丹供应中断，确是一大损失。司马先生，可有替代方案？”

司马文躬身道：“门主放心，血煞丹虽重要，但非唯一。属下早已命人暗中加大从‘黑市’收购生魂与精血的力度，虽然代价高些，但足以支撑门主闭关所需。至于‘圣婴’的培育……霜寂冰渊那边，‘玄阴地窍’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完成，只待月圆之夜，阴煞交汇最盛之时，便可动手。届时，以归墟泄露的至阴煞气为引，配合门主秘法，定可催熟‘圣婴’，助门主一举突破元婴瓶颈！”

“好！”金煞上人眼中血光大盛，“霜寂冰渊之事，就全权交由先生负责。至于四家联盟……就按先生说的办。屠刚！”

“属下在！”血屠屠刚瓮声应道。

“你带人，暗中接触与韩家有旧怨的‘玄冰堡’，还有对天狼部族猎场垂涎已久的‘雪蟒部落’……该怎么说，怎么做，听司马先生安排。本座要看到北冥乱起来，越乱越好！”

“是！”屠刚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残忍的光芒。

“另外，”金煞上人看向跪在最后面、一名战战兢兢的筑基执事，“黑风峡被攻破时，可有人见到，对方阵营中，是否有擅长克制煞气、尤其是一个使用灰色雷法、能净化血煞阴雷的年轻修士？”

那筑基执事正是从黑风峡侥幸逃回的几人之一，闻言连忙磕头道：“回禀门主，有！有此人！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年轻修士，看上去很陌生，并非四家熟知的金丹。他施展一种灰色雷法，威力奇大，厉长老的血煞阴雷被其轻易化解，鬼骨长老的百鬼幡似乎也受其克制。而且……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气息冰冷、力大无穷的古怪傀儡，以及一个玄阴之气很重的女子。”

“灰色雷法……净化煞气……陌生年轻金丹……傀儡……”金煞上人低声重复着，暗金色的瞳孔中寒光闪烁，“原来是他！数月前，破坏霜寂冰渊布置，救走寒家丫头，上次潜入黑风峡毁我化血池的，恐怕也是此人！寒家何时招揽了如此人物？查！给本座查清楚此人的来历！不惜一切代价！”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诺。

“都退下吧。司马先生留下。”金煞上人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殿，只留下司马文一人。

“先生，‘圣婴’之事，事关本座道途，绝不容有失。”金煞上人盯着司马文，缓缓道，“四家联盟，尤其是那个会灰色雷法的小子，是个变数。本座闭关期间，先生可有把握应对？”

司马文微微一笑，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门主放心。四家联盟，看似势大，实则各有掣肘。属下已有一计，可令其自顾不暇。至于那灰色雷法的小子……再厉害的功法，也有其极限。他既能克制煞气，那便不用煞气对付他便是。属下手中，正好有几样‘小玩意儿’，或许能给他一个惊喜。门主只需安心闭关，静待佳音即可。”

金煞上人深深看了司马文一眼，点了点头：“好，本座信你。待本座元婴成就，这北冥冰原，乃至更广阔的天空，都将是吾等囊中之物！”

低沉而疯狂的笑声，在空旷而阴森的大殿中回荡。

就在金煞门密谋反制之时，黑风峡的改造建设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在四家合力之下，一座集防御、隐匿、攻击于一体的复合大阵“四象玄冰镇煞阵”被布置起来，将整个黑风峡核心区域笼罩。此阵以寒家的玄冰阵法为基，融合了韩家的炼丹布阵技巧、冷月宗的剑意禁制、天狼部族的血气战纹，威力不俗，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短时间内的强攻。

陆承运也与寒松、五长老一起，在那处发现冰莲幼苗的地下溶洞入口，布下了更为精妙的隐匿监测阵法，并留下寒家两名精通地脉堪舆、且绝对忠诚的筑基修士，长期驻守监测。

数日后，一切初步安排妥当，寒梦璃留下三长老寒松、韩家一位金丹客卿、冷月宗一位剑道长老以及部分精锐，坐镇黑风峡。她自己则与陆承运、洛寒衣、五长老、韩玉山、冷月仙子、赫连雄等人，带着主要的战利品和俘虏，返回北冥城寒家。

此次黑风峡大捷，不仅重创了金煞门，缴获了大量资源罪证，更发现了疑似“净世冰莲”幼苗和通往归墟节点净化地脉的通道，可谓意义重大。消息传回寒家，寒天朔大喜，亲自出关相迎，并大摆筵席，犒赏有功之臣。同时，那些记载着金煞门罪行的玉简副本，被巧妙且有选择地散播了出去，在北冥冰原乃至周边区域，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原本对金煞门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有所勾连的势力，开始人人自危，或急于撇清关系，或暗中向寒家等示好。金煞门的声望，一落千丈。

然而，就在联盟上下欢欣鼓舞，认为形势一片大好之际，数日后，数道不好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回了北冥城。

先是与韩家素有旧怨、近年来因争夺一处中型冰灵石矿脉而冲突不断的“玄冰堡”，突然宣布与金煞门结成“战略互助”关系，并派出使者，强烈谴责韩家“勾结外人，无故攻伐同道”，要求韩家退出所占矿脉，并赔偿损失。

紧接着，与天狼部族猎场接壤、一直摩擦不断的“雪蟒部落”，也突然得到了一批精良的法器和丹药援助，实力大增，开始频频挑衅天狼部族边界，甚至袭击了几处天狼部族的狩猎营地。有迹象表明，这批援助，很可能来自金煞门。

几乎与此同时，冷月宗设在北冥城外的一处秘密联络点，遭到不明身份修士的袭击，数名弟子受伤，联络点被毁。袭击者手法老辣，未留任何明显线索，但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隐隐指向几种罕见的、与金煞门关系密切的邪道功法。

更令人不安的是，寒家安插在金煞门内部的一个高级暗子，突然失去了联系。而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金煞门主金煞上人，已于数日前宣布闭死关，不见任何人。金煞谷的防御，提升到了最高级别，由军师司马文全权负责。而司马文近期频繁调动人手，行踪诡秘，似乎在策划着什么。

“玄冰堡、雪蟒部落突然发难，冷月宗联络点被袭，暗子失联，金煞老魔闭死关，司马文频繁活动……”寒天朔看着手中一份份情报，眉头紧锁，“金煞门的反击，来得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也更阴毒。他们这是要让我们四面受敌，疲于应付，无暇集中力量对付他们。”

“玄冰堡与雪蟒部落，不过是跳梁小丑，被金煞门当枪使了。”韩玉山脸色阴沉，玄冰堡的突然发难，确实打了韩家一个措手不及，那处冰灵石矿脉对韩家颇为重要。

“我天狼部族的儿郎不怕打架！雪蟒部落那群长虫，来多少杀多少！”赫连雄怒气冲冲，但眼中也有一丝凝重。雪蟒部落本身实力不弱，如今得了金煞门援助，更是如虎添翼。

冷月仙子面罩寒霜：“袭击我宗联络点，是在警告。金煞门想让我们自顾不暇。”

陆承运沉吟道：“金煞门此举，意在分化、牵制。他们不敢与我们正面决战，便唆使、扶持我们的敌对势力，制造摩擦，分散我们的精力和力量。同时，金煞老魔闭死关，恐怕是真的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司马文的一切动作，都是在为金煞老魔的突破争取时间。”

“陆长老所言极是。”寒梦璃点头，美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金煞门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心虚，说明金煞老魔的突破到了紧要关头，他们怕我们趁其闭关，大举进攻金煞谷。所以，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被其牵着鼻子走。”

“梦璃有何高见？”寒天朔看向女儿。

寒梦璃冷静分析道：“玄冰堡与雪蟒部落，不过是疥癣之疾。金煞门能扶持他们，我们也能拉拢、分化，甚至以雷霆手段震慑。父亲，我建议，由韩伯父与赫连族长，各自抽调部分精锐，联合我寒家高手，对玄冰堡与雪蟒部落进行一次‘敲打’。不必灭其宗门，但需展示肌肉，让其知晓，与我等为敌，与金煞门勾结，并无好下场。同时，可暗中接触其内部反对派，许以利益，从内部分化。”

“至于冷月宗联络点被袭之事，”寒梦璃看向冷月仙子，“仙子可对外宣称，丢失了一批重要物资，并表现出追查到底的态势，但暗中加强其余据点的防卫，并以此为借口，收缩部分外围力量，集中防御。金煞门想让我们分散，我们偏要集中。”

“而对于金煞门本身，”寒梦璃眼中寒光一闪，“金煞老魔闭关，司马文主持大局，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司马文此人工于心计，但实力并非顶尖。我们可一方面加强对金煞谷的监视，寻找其防御破绽；另一方面，继续散播其罪证，孤立金煞门，并暗中联络北冥其他尚有良知、或与金煞门有旧怨的势力，扩大我们的联盟。同时，陆长老发现的‘那条通道’，或许能成为我们的一步奇招。”

陆承运接口道：“不错。金煞门此刻注意力必然集中在外部，防备我们大举进攻。对霜寂冰渊归墟节点的监控，或许会有疏漏。若能通过那条地脉通道，悄然接近归墟节点，不仅能探查金煞门的真实图谋，或许还能找到成熟的‘净世冰莲’，甚至……有机会破坏金煞老魔所谓的‘圣婴’培育！”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破坏金煞老魔的突破计划，这无疑是釜底抽薪之策！若能成功，金煞门不攻自破。

“风险太大。”五长老摇头，“那条通道情况不明，归墟节点附近更是凶险万分，且有金煞门重兵把守。贸然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五长老所言极是，所以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计划。”陆承运道，“晚辈提议，可先派小股精锐，通过那条通道进行初步探查，摸清通道内情况，以及出口大致方位。同时，加紧炼制克制煞气的丹药符箓，提升我方的生存能力。待准备充分，通道情况探查清楚，再决定是否执行下一步计划。”

寒天朔沉思良久，缓缓道：“梦璃与陆长老所言，皆有道理。金煞门反击在即，我等不可被动应付，亦不可操之过急。当下可分三步走：其一，由韩兄、赫连族长牵头，联合我寒家部分力量，对玄冰堡、雪蟒部落施以雷霆震慑，速战速决，打掉金煞门的爪牙，稳定后方。其二，陆长老、梦璃，你二人负责黑风峡地脉通道的探查事宜，务必谨慎，安全第一。可先从通道入口附近开始，绘制地图，监测波动，收集信息。其三，继续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揭露金煞门罪行，孤立金煞门，并严密监视金煞谷动向，寻找战机。”

“诸位，金煞门乃北冥毒瘤，其覆灭之日，便是北冥重归安宁之时。然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此时，越需谨慎冷静。望诸位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谨遵家主（寒兄）之命！”众人齐声应诺，斗志昂扬。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离去准备。陆承运与寒梦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心。金煞门的反击已经开始，更激烈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而他们探索地脉通道、寻找净世冰莲、破坏金煞门阴谋的道路，也注定不会平坦。

但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