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罗盘为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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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离得最近的几名筑基修士,首当其冲。他们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熄灭,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被那门缝吞噬!紧接着,他们的血肉开始干瘪,神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从体内抽出,化作道道扭曲的透明影子,没入门缝后的无尽黑暗之中!眨眼之间,几名筑基修士便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退!快退!”血鲨尊者和影煞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攻击陆承运,忙不迭地疯狂后退,撑起最强的防护。其他修士更是哭爹喊娘,连滚爬爬地向后逃窜。
但这吸力太恐怖了,而且似乎有针对性,越是修为高深、灵力旺盛、生机强大者,感受到的吸力越强!反而那些炼气期的小修,或者修炼死气、煞气的魔道修士,受到的吸力稍弱。
陆承运和严松,就在石门之前,按理说应该承受最强的吸力。然而,当吸力降临的瞬间,陆承运手中的定水罗盘(此时已飞回他手中),再次爆发出湛蓝光芒,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将他和严松笼罩在内。光罩之外,吸力狂暴,吞噬一切;光罩之内,风平浪静,仿佛是两个世界。
是定水罗盘!作为“钥匙”,它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免疫”或者“控制”这扇门的部分威能!
陆承运心中稍定,赌对了!这石门果然不简单,开启的瞬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吞噬之力,这还仅仅是一道缝隙!若是完全打开……他不敢想象。
他紧紧握住罗盘,感受着罗盘传来的、与石门之间那种紧密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联系。通过罗盘,他模糊地“看到”了门后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永恒的黑暗与虚无,有混乱狂暴到极致的“水”(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水的话)在奔腾、咆哮、吞噬着一切。那就是归墟?归墟之眼的一角?
同时,他也“感觉”到,这扇门并非完全开启,罗盘的力量,以及他自身的修为,似乎只能支撑门打开这么一道缝隙。而且,通过罗盘,他隐约能“控制”这吸力的范围和目标,虽然很勉强,如同孩童挥舞巨锤。
“严长老,抓紧我!”陆承运对严松低喝一声,眼中闪过厉色。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尝尝这归墟之门的滋味!
他心念一动,通过定水罗盘,尝试着去引导、控制那从门缝中涌出的恐怖吸力!
嗡!
石门微微震颤,门缝似乎扩大了一丝,那股吞噬灵力、生机、魂魄的恐怖吸力,猛地增强,并且,在陆承运竭尽全力的引导下,如同有了意识一般,朝着正在疯狂逃窜的血鲨岛和地煞殿修士,尤其是血鲨尊者和影煞,席卷而去!
“不——!”
“小子,你敢!”
血鲨尊者和影煞惊怒交加,他们感觉自身的灵力、生机,甚至神魂,都开始不稳,要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扯出体外!他们疯狂催动法力,各种护身法宝、符箓光芒大放,拼命抵抗。
但归墟之门的吸力,源自天地规则,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尤其是对修炼血煞、死气这类偏向“掠夺”、“负面”力量的修士,似乎有着更强的克制!
“啊啊啊!”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筑基修士,只要被吸力稍微波及,便如割麦子般倒下,化作飞灰。就连几名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支撑不住,护体灵光迅速黯淡,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血鲨遁法!”血鲨尊者目眦欲裂,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光爆闪,速度陡然激增,硬生生脱离了吸力最强的范围,头也不回地朝着遗址入口处亡命飞遁,连手下都顾不上了。
“影魔替身!”影煞也施展出保命秘术,身体骤然炸开,化作一团黑气,其中大部分被归墟之门吸走,只有一小缕最精纯的本源死气,如同鬼魅般遁入阴影,眨眼消失不见,速度比血鲨尊者还快。
两位金丹后期的首领都逃了,剩下的修士更是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陆承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强行引导归墟之门的吸力,对他的心神和真元消耗是巨大的,甚至反噬之力已经开始冲击他的经脉。他不敢再继续,心念一松,停止了引导。
石门缝隙中涌出的吸力失去了引导,变得混乱、无序,但依旧恐怖,无差别地吞噬着广场范围内的一切能量和生机。不过,范围似乎仅限于广场及附近区域,并未向外无限扩散。
看着血鲨尊者和影煞仓皇逃窜的背影,以及地上新增的几十具干尸(大部分是筑基修士,也有两名倒霉的金丹初期),陆承运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边的疲惫和后怕。刚才若是稍有不慎,被吸力反噬,或者罗盘失控,他和严松恐怕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化为飞灰。
“咳咳……”严松剧烈咳嗽起来,又吐出几口淤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看着陆承运,又看看那扇缓缓缩小缝隙、但依旧没有完全闭合的黑色石门,声音沙哑却带着激动:“陆长老……你……你竟然能操控此门?”
陆承运苦笑摇头,虚弱道:“谈不上操控,只是借助罗盘,略微影响一丝吸力的方向。消耗太大,反噬不轻。而且,这扇门……似乎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就差点将我们吸干。真正的归墟之力,太恐怖了。”
他看着手中光芒略微黯淡的定水罗盘,又看看那扇依旧敞开着一道缝隙、散发出令人心悸波动的黑色石门,眉头紧锁。麻烦并没有结束,反而更大了。
石门,被打开了一道缝。虽然很小,但毕竟开了。归墟的气息,正丝丝缕缕地从门缝中渗透出来。而且,他不知道如何关闭它!刚才只是以罗盘为引,激发了石门的部分威能,并引导了吸力,但对于如何关闭这扇门,他毫无头绪。罗盘传来的信息庞杂混乱,他根本无法理解。
更要命的是,血鲨尊者和影煞逃了!他们见识了归墟之门的恐怖,也见识了定水罗盘能“控制”此门的力量。这份贪婪,恐怕会让他们更加疯狂!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会准备得更充分!下一次,他们会有备而来,绝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被归墟之门的突然开启打个措手不及。
而他和严松,一个重伤未愈,一个真元心神双重透支,还能挡得住下一次吗?
“必须想办法关上这扇门,或者彻底离开这里,将消息带回宗门!”陆承运咬牙,看向严松,“严长老,你能动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石门缝隙未闭,归墟气息泄露,此地不可久留。而且,血鲨和影煞随时可能带更多人回来。”
严松尝试运转真元,脸色一白,摇头道:“我强行催动镇岳尺,伤及本源,又受归墟吸力波及,虽被罗盘光罩所护,但残余震荡也让我伤上加伤,此刻能动弹已是不易,飞行遁术,怕是难以支撑。”
陆承运心中一沉。严松无法飞行,靠他带着,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底,又能逃多远?更何况外面很可能还有血鲨岛和地煞殿的余党封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扇敞开着缝隙的黑色石门。
门后,是恐怖无比的归墟。但……也是目前唯一的、未知的“出路”。那些远古骸骨玉简中提到“唯有持钥者可启”,既然可启,是否也意味着……可入?持钥者进入,是否会有不同?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留在这里是等死,出去也可能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暴露宗门,引来更疯狂的追杀。或许……门后那未知的、危险的归墟,反而有一线生机?毕竟,罗盘在手,他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免疫”门的吞噬之力。
“严长老,”陆承运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然地看着严松,又看向手中的定水罗盘,和那扇幽深的石门,“我们……或许要冒一个险。”
严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骤缩:“你要……进去?”
陆承运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外面是绝路,此门已开缝隙,归墟气息泄露,此地迟早会被侵蚀,成为死地。血鲨和影煞不会罢休。我们别无选择。唯有持钥者可启,或许,也唯有持钥者可入。罗盘能护我们免受吞噬,或许……门后另有天地,哪怕是一线生机,也比如今坐以待毙强。”
严松沉默了。他看着陆承运年轻却坚毅的面庞,看着那扇吞噬了数十名修士、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石门,又看了看手中裂纹蔓延的镇岳尺,最后,目光落在陆承运手中那枚湛蓝的罗盘上。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近乎释然的苦笑:“罢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如今又陷此绝境,若非你激发罗盘,我等早已死于血鲨之手。既已无路,那便……闯一闯这归墟之门!老夫活了数百年,能亲眼见到归墟,死也无憾了!只是陆长老,你天纵之资,身系罗盘,前途无量,不该陪老夫……”
“严长老不必多言。”陆承运打断他,眼神清澈,“你我同门,同历生死,自当同进同退。何况,没有你拼死断后,我也到不了此地。要进,一起进。要死,也死个明白。”
说着,他不再犹豫,搀扶起严松,一步步走向那扇幽深的、敞开着缝隙的黑色石门。越是靠近,那股混乱、终结、吞噬的归墟气息便越是浓郁,令人窒息。若非有定水罗盘散发的湛蓝光罩保护,恐怕他们还未走到门前,便已被吸干。
石门高达数十丈,站在门下,人渺小如蚁。门缝不过数尺宽,向内望去,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永恒的黑暗与虚无,隐约能听到其中传来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混乱狂暴的“水”流咆哮声。
陆承运紧了紧手中的定水罗盘,罗盘温润,传递给他一丝安定的力量。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狼藉的广场,倒塌的神像,以及那些在远古岁月中坐化于此的骸骨。
“走!”
他低喝一声,搀扶着严松,迈步踏入了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门缝的刹那,定水罗盘蓝光大放,彻底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区域。那敞开的数尺门缝,在蓝光中,开始缓缓向内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当最后一丝蓝光被黑暗吞噬,石门彻底关闭,严丝合缝,仿佛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再无半点气息泄露。只有广场上新增的几十具干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烈。
遗址重归死寂。只有那巍峨的水神雕像,依旧默默俯视着这一切,面容模糊,眼神空洞,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期待。
而门后,是连光线、声音、时间都被吞噬的……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