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剖白(2/2)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费扬古,与江南那位青梅竹马的女子,曾在桃花树下私定终身,许下过“非你不娶”的重诺?可他一朝踏入仕途,便忘了故乡还有一人在苦等,转头便迎娶了上峰之女觉罗氏为正妻,生儿育女,风光无限。
直到坊间骂声渐起,怕毁了自己清正廉明的名声,他才不情不愿地将那江南女子接进府中。可惜,晚了。
觉罗氏容不下她,费扬古也护不住她。
入府之日,便是屈辱之时。她被定为贱妾,穿最粗的衣,做最累的活,冬日连半块炭火都得不到。费扬古起初还会训斥正妻几句,可觉罗氏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便彻底装起了聋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宜修生母病重时,躺在破草席上,连口温水都喝不上。剪秋跪在床前,哭着去求费扬古,求他看在多年情分上,请个太医。可那男人背过身,只留下一句“家宅不宁,勿扰公务”。
后来,她便孤零零死在了那间阴冷的偏院,连口薄皮棺材都没有。
宜修跪在生母冰冷的床前,哭得声嘶力竭,却没人敢安慰。剪秋那时便发誓,这世间的不公,这欺辱的债,她要替宜修,替宜修生母,一一讨回来!
可那时谁帮了她们?
纯元皇后,柔则。那个看似温婉贤淑、端庄大度的嫡姐。
明明与宜修血脉相连,明明就在咫尺之遥,她却对那间偏院的惨状视而不见。她穿着绫罗绸缎,在花厅里抚琴作画,在御花园里与皇上笑语盈盈。她明明有能力偷偷送药,有能力让那江南女子少受一点苦,可她什么也没做。
剪秋在心底冷笑,声音如冰
什么姐妹情深,什么母仪天下,全都是假的!柔则骨子里和她的生母觉罗氏是一类人!都是那种高高在上、视底层性命如草芥的冷血之辈!
她占了宜修本该拥有的位置,抢了本该属于宜修的宠爱,甚至连宜修腹中的孩儿都容不下。不过是因为生得好,不过是因为踩着旁人的尸骨,便成了那朵高高在上的白莲花。
宜修后来入府、封后,步步为营,那又如何?她心中的那根刺,从来没拔过。柔则欠她们母女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而昌嫔乌雅碧檀,还有那个年世兰,甄嬛,不过是如今后宫里,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敢来触碰皇后底线的蠢货。
夜风再次灌进领口,剪秋猛地睁开眼,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重又恢复成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这深宫的血与泪,从来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夜色里,随风散去,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就像宜修生母那孤苦的死,就像那些被踩在泥里的尊严,终将被这红墙高墙吞得一干二净。在这吃人的地方,唯有活下去,唯有站得更高,才是对过去最好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