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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意外之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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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沐浴着殿外秋日正午灿烂到近乎炫目的天光,轮廓被勾勒得有些模糊,缓步踏入了这喧嚣鼎沸、如同炼狱油锅般的三清殿。他们的步伐从容不迫,与殿内的疯狂混乱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反差。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陈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普通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他身形颀长,略显清瘦,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便难以立刻辨认的那种,唯有那双眸子,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人心,又似深潭,难以见底。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玩世不恭与看透世情的微笑,手中随意持着一根缠着褪色布条、挂着“铁口直断”字样布幡的竹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行走江湖、混迹市井、靠给人算命测字糊口的落魄书生或江湖术士,与这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三清殿,与殿中这些气息彪悍、杀气腾腾的武林豪强、一方霸主,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则是一位让殿中所有男性,无论年龄、派系、此刻情绪如何,都不由自主呼吸一滞、目光被牢牢吸附过去的绝色尤物——正是失踪十余日、此刻风情更胜往昔、仿佛吸足了雨露阳光而绽放得愈发娇艳欲滴的堕欲天师!她依旧是一副烟视媚行、颠倒众生的模样,一袭轻薄如雾、裁剪大胆的绯红纱裙,难以完全遮掩其下那具丰腴傲人、曲线惊心动魄的胴体,行动间波涛起伏,若隐若现,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她那双勾魂摄魄、仿佛时刻含着一汪春水的桃花眼,慵懒而略带挑剔地扫过全场,尤其在看到那三位正焦头烂额、声嘶力竭却收效甚微地试图维持秩序的天师——冥河、白骨、血海时,她那娇艳欲滴的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不屑,以及一丝“你们也就这点本事”的鄙夷。

他们的突兀出现,如同两瓢来自极北寒渊的冰水,骤然浇入了沸腾翻滚、即将爆炸的油锅。殿中那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嚣、怒吼与悲愤的咆哮,竟奇迹般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低落、平息、直至几近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此前是充满血丝的愤怒,是涕泪横流的悲愤,是对未来的深深恐惧,还是对同僚的刻骨猜忌,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齐刷刷聚焦在了这突然闯入的、反差巨大的两人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惊疑、探究、愕然,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在绝望混乱中骤然看到某种“变数”时产生的期待。

这算命先生模样的青衫人是谁?为何能与身份尊贵、行事诡谲的堕欲天师同行?他们脸上那智珠在握、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情从何而来?他们的出现,在这太平道近乎覆灭的临界点上,又会给这场已然彻底失控的护法大会,带来何等惊天动地的、无法预测的变数?

无数疑问,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瞬间点燃、塞满了殿中每一个人的脑海,暂时压过了之前的愤怒与恐惧。

那青衫布履、貌不惊人、却气场奇异的算命先生,步履从容地走到大殿中央,对高踞法座之上、面色变幻不定、惊疑不定的姜聚诚,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简单的道家稽首礼,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不容轻视的气度。随即,他转向殿中或站或坐、神色各异的众人,清朗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那种仿佛能抚平灵魂波动的奇特力量,却又字字清晰:

“圣尊恕罪,诸位同道稍安勿躁。贫道李道玄,来迟一步,实是事出有因。此番与堕欲天师联袂迟归,非为怠慢,实是——为我太平道,于茫茫绝路之中,寻来了一条真正金光璀璨的——通天大道!”

“通天大道”四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如同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将他们从之前的愤怒癫狂中短暂地拉扯出来。就连那几乎被气晕、对局面感到深深无力的姜聚诚,也猛地精神一振,强打精神,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一瞬不瞬地盯向殿下的李道玄,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李道玄对众人的反应似乎早已预料,嘴角那抹掌控一切、淡然自信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不再卖关子,在万众瞩目、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从容不迫地从他那件打着补丁的青布长衫内,取出了两样物事。

左手,是一卷色泽沉黯泛黄、边缘残破不堪、散发着淡淡陈腐与奇异腥膻气味、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的人皮古卷。卷轴以不知名的黑色细绳捆扎,皮质的纹理在殿内光线下隐隐可见,令人望之生畏,却又忍不住想要窥探其中奥秘。

右手,则是一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最深邃的夜、毫无杂质,但在大殿四周烛火与窗外天光的映照下,其光滑的表面竟有点点银白光华如星辰般缓缓流转、闪烁、明灭不定的不规则奇异石头。这石头看似朴实无华,但那内蕴的、仿佛将一片微缩星空封存其中的奇异景象,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他将这两样东西高高举起,确保殿中每一个角度都能清晰看到,朗声道,声音中充满了一种发现瑰宝的激动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诸位请看!此卷,乃是七百年前,于身毒之地曾盛极一时、疆域辽阔、富庶甲于天下的‘坠日王朝’,其末代皇室为保存国祚遗泽,遗留下来的皇家秘藏宝图!此图以秘法硝制的人皮为载体,水火不侵,刀剑难伤,详尽标注了坠日王朝倾举国之力,为供奉神明、亦为避战乱而秘密修建于孤老岭深处的一座——黄金城之确切所在,与通往其核心的迷宫路径!”

“此图,乃贫道当年初至身毒游历,偶经一已被风沙半掩的破败古庙,于其地下藏宝秘井中,历经艰险,方侥幸得获之物。”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情景,“贫道下井之后,本以为藏宝早已被历代探宝者搬空,井中除了碎石尘土,别无长物,正自失望。却不料,脚下竟踩着此物!那些身毒愚夫愚妇,有眼无珠,竟将此无价之宝视为废皮,弃如敝履,未曾带走,实乃天意,合该为我圣道所得!”

“而此石——”他右手微微抬高,让那“星辰之石”的光芒流转得更明显些,“名曰‘星辰之石’,据那古庙残存碑文与贫道多方考证,此石乃是开启那座黄金城最核心秘窟、取得其中无上珍宝的唯一密钥!非此石,纵有地图,寻到地点,亦无法打开那最终的宝藏之门!”

“贫道这些年来,云游四方,少理教中俗务,教中兄弟或以为贫道闲云野鹤,疏于职守。”李道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慨叹,“实则,贫道大半光阴与心血,皆耗费于追寻、考证这‘坠日宝藏’之虚无传说,搜集与此石相关的蛛丝马迹!淘尽黄沙,始见真金。天可怜见!让贫道于前些时日,在身毒另一已覆灭小王国的王室陵墓享殿之中,于其国君棺椁旁侧的祭品堆里,发现了此物!此乃天意归我圣道,合当我圣道大兴!”

黄金城!

密钥!

无上珍宝!

这几个词,如同道道九天霹雳,挟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力与诱惑力,狠狠劈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无论是方才还在为坛口产业暴跳如雷、双目赤红的石观天,还是悲愤控诉、演技精湛的奚可巧,抑或是其他坛主、渠帅、护法,在这一刹那,所有人的表情都彻底凝固了。愤怒、悲恸、恐惧、猜疑……所有之前的激烈情绪,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撼,随即,那震撼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化为无法抑制、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赤裸裸贪婪!那光芒炽热、原始、足以焚烧一切理智与道德束缚!

黄金!

富可敌国、足以买下城池、组建大军、享受人间极乐的黄金!

可以换取神兵利器、坚甲利炮、美酒佳人、无上权力、乃至长生希望的黄金!

在这足以让任何圣人堕落、让任何勇士疯狂的巨大诱惑面前,什么祖宗基业,什么血海深仇,什么派系纷争,什么背井离乡的恐惧,瞬间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微不足道!如同一文不名的尘土,被黄金的洪流轻易冲垮、淹没!

李道玄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这足以吞噬灵魂的效果。他嘴角那抹掌控一切、从容自信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一切尽在算计之中的幽光。但他知道,仅仅如此,还不够稳固,还需要最后一剂猛药,将所有人的欲望与想象,推向极致。

他双手将那人皮地图与星辰之石,恭敬呈给法座上面色变幻不定、眼中亦爆发出惊人光彩的姜聚诚,继续以那极具煽动性与画面感的语调,为众人描绘那触手可及的辉煌未来:

“圣尊,诸位同道!且听贫道细细道来这‘坠日宝藏’之究竟!昔日‘坠日王朝’鼎盛之时,崇佛日盛,其国王‘利索里’为显至诚,几乎耗空数代积累,将王朝国库及历代帝王帑藏之金银珠宝、奇珍异宝,尽数运入那深山之中的黄金城,用以铸造殿堂、塑造巨佛金身,以作王室家庙,彰显其虔诚,亦为王朝预留退路与复起之资。”

“然,盛极而衰,‘坠日王朝’后来国君暗弱,权臣夺位,偌大王朝分崩离析,陷入城邦诸侯割据混战,旧日婆罗教势力亦趁机复兴,打压佛门。黄金城作为王室家庙,失了王室供养,城中的僧侣与残余的王室成员,为保证这泼天富贵不流入外敌、权臣之手,便动用机关秘术,彻底封闭了庙宇洞窟。王室持这‘星辰之石’,僧侣持这藏宝图,约定分头隐匿,以待未来王室血脉重聚,凭此二者,开启宝藏,东山再起。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后来王室继承人为夺位权臣所杀,‘星辰之石’落入权臣之手,不久后其家族亦在战乱中覆灭,此石下落不明;而携图的僧侣,则在逃亡中将图藏入一偏僻小庙,自己不久也圆寂,此图遂成无主之物,湮没于尘埃。后世子孙,早已不知二者之联系与用途,故而,这坠日王朝数百年的积累,便成了一笔无主之财,静静地在那孤老岭深处,等待了七百载,直至今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愈发激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近日,贫道于身毒东北重镇浞日城,偶遇奉圣尊之命、前去探路的堕欲天师。闻听总坛有西迁之议,贫道深以为然!此乃圣尊高瞻远瞩!”

“或许诸位对今日身毒尚存疑虑,贫道可断言相告:如今的身毒,早已非七百年前那强盛一时、威震四方的坠日王朝!其国政腐坏透顶,诸侯林立,相互攻伐,兵备废弛,民弱兵疲,所谓‘精兵猛将’,其战力甚至不及我洛瓦江畔那些归化未久的土人蛮兵!贫道与堕欲天师亲眼所见,亲身体验!”

“贫道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我太平道大军西向,凭借在座诸位之勇武,辅以我洛瓦江十二县之根基、粮草、兵甲,不出三月,必可横扫身毒诸邦,如秋风扫落叶!”

“届时,其南方膏腴之地,无尽田亩财富,万千驯服子民,乃至各族风情迥异的绝色佳丽,皆为我等囊中之物,任凭取用!”

“更何况——”他猛地提高了音调,右手指向姜聚诚手中那卷人皮地图,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尚有此近在咫尺、几乎唾手可得的‘黄金城’!贫道已按图索骥,详加勘验,此城就位于身毒东北边境,毗邻我新安县辖区的孤老岭最深处!其最核心处,据碑文记载,乃是一尊高达十二丈、重逾数百万斤的纯金巨佛!此外,庙宇以金砖铺地,金瓦盖顶,梁柱镶玉,壁画缀宝,奇珍异宝,堆积如山,不可胜数!”

“试问诸位——”李道玄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由黄金与美女构成的辉煌未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更具穿透力,“有了此等泼天富贵,无尽资源,广阔疆土,我等还需困守滇黔这穷山恶水,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坛坛罐罐,与庞然大物般的大周朝廷以卵击石,流尽最后一滴血吗?!还需在此地争执不休,兄弟阋墙吗?!”

“西方,才是我们的天堂!黄金城,才是我们的目标!”

李道玄这番话,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描绘的画面瑰丽、具体而极具诱惑力,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又似重达千钧的黄金,狠狠砸在众人心中最贪婪、最脆弱、最原始的那个点上。财富、权力、土地、美女、安全的未来……所有欲望,都被这张“黄金城”的大饼完美满足。殿中响起一片片粗重如牛的喘息声,无数双眼睛变得血红,死死盯着姜聚诚手中那两样东西,仿佛那就是他们的一切。

就在众人被这“黄金与美女”的蓝图刺激得血脉贲张、理智几近焚烧殆尽之际,一直静立李道玄身后、冷眼旁观、嘴角噙着嘲弄笑意的堕欲天师,终于带着一种餍足后特有的沙哑与诱惑,慵懒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勾魂的羽毛,搔刮在每一个男子的心尖上:

“李坛主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本座奉圣尊密令,先行潜入身毒探查,这十余日,将其几座主要王城、神庙、乃至所谓‘王室后宫’,都逛了个遍,顺便也……‘试了试’他们那些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宫廷高手’、‘神庙护法’。”说到“试”字,她粉舌极为诱人地轻轻舔过饱满如花瓣的红唇,眼波流转,媚意横生,那充满强烈性暗示与征服意味的姿态,让殿中绝大多数男子喉结剧烈滚动,口干舌燥,腹下邪火猛窜,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她那傲人的身段上。

“结果嘛,真是让本座大失所望。”她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举国上下,连个像样的玄阶高手都寻不出,尽是些空有架势、内里虚浮的草包。那些所谓的‘大内第一高手’、‘神庙首席护法’,在本座的‘玄女登仙功’下,连一炷香都撑不过,便精元泄尽,成了人干。实在无趣得紧。”

“所以,”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法座上的姜聚诚,又扫过众人,“那个姓杨的小子,上次在镇南观跟南元师兄说的那些话,倒是没骗咱们。身毒此地,羸弱不堪,确实可去。对我圣道而言,无异于小儿持金于闹市,合该为我等所取。”

她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击掌,声音清脆。

很快,两名身着兑字坛服饰、面容姣好却神色冷峻的女弟子,应声从殿外步入,她们手中以精巧的金丝细链,牵着、或者说押着六名女子,缓缓走入殿中。这六名女子皆身着轻薄透明、充满异域风情的彩色纱丽,勉强遮住要害,露出大片光滑细腻、肤色或白皙如雪、或呈健康蜜色、或微褐如缎的肌肤。她们身材曼妙窈窕,凹凸有致,五官深邃艳丽,鼻梁高挺,眼眸或蓝或绿或灰,充满了中原女子罕见的异域风情。然而,此刻她们绝美的面容上,却充满了惊恐、无助、楚楚可怜,如同落入陷阱、瑟瑟发抖的美丽小鹿,大眼睛中噙满泪水,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风韵。她们身上散发着清雅的、混合了檀香与少女体香的甜腻气息,在这充满汗味与欲望的大殿中,显得格外诱人。

“哦,对了。”堕欲天师嫣然一笑,百媚横生,指着那六名异域少女,语气随意得如同在介绍几件精致的玩物,“本座这次回来,顺道给圣尊,和诸位劳苦功高的坛主、渠帅,带了点小小的‘礼物’。”

“这是本座从身毒几个主要邦国的国王后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六名尚未破身的童女。她们皆是身毒各大神庙精挑细选、自幼培养、供奉给神明的‘圣女’,体质纯净特殊,元阴充沛,是上好的鼎炉材料。便算是本座,提前为我们的‘西征大业’,献上的一份薄礼吧。圣尊与诸位,若有雅兴,不妨……尝尝鲜?”最后三个字,她拖长了语调,带着无尽的暧昧与暗示。

看着那六名如同受惊小兽般紧紧依偎在一起、散发着诱人处子幽香与致命吸引力的异域绝色美人,嗅着空气中那混合了少女恐惧、青春气息与异域熏香的甜腻体香,殿中绝大多数太平道男性高层,只觉浑身血液“轰”的一声,如同岩浆般直冲头顶,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最原始的冲动!眼中迸发出的欲望火焰,比之前听到“黄金城”时更加炽烈、更加疯狂、更加不加掩饰!那是对财富的贪婪,更是对美色、对征服、对践踏他国尊严、对将神圣之物亵玩于掌心的、混合了权力与兽性的终极渴望!

“西征!寻宝!”

“黄金城!美女!都是我们的!抢过来!”

“杀过去!夺了他们的城!抢了他们的女人和金子!”

不知是谁率先嘶声呐喊,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扭曲变形。紧接着,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整个三清殿彻底被这疯狂、贪婪、充满兽性与掠夺欲望的咆哮声所淹没、吞噬!之前还在激烈对立、几乎要以命相搏的“本土派”与“海外派”、“主战派”与“主退派”、“复仇派”与“务实派”,此刻奇迹般地、前所未有地“统一”了思想与目标。他们脸上挂着同样的、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狂热,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般的贪婪绿光,挥舞着同样的拳头,呼喊着同样的口号。在“黄金”与“美女”这最原始、最强大欲望的驱动下,一切分歧、矛盾、理智、道义、乃至对未知风险的恐惧,皆被抛诸九霄云外,焚烧殆尽。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西!夺取一切!

圣尊姜聚诚高踞法座,望着殿下这骤然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从分裂崩溃边缘瞬间变为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充满掠夺激情的癫狂场景,先是愕然,瞳孔微微收缩,似乎一时未能从这剧烈的情绪与局势反差中适应过来。

随即,他与侍立在一旁、同样因这意外“惊喜”而激动得胡须微颤的南元道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如释重负的欣慰,以及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狂喜。他那原本充满疲惫、焦虑、甚至恐慌的脸上,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极其明显地缓缓绽开了一丝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看,我依然是最高明的棋手”的得意笑容。

他仿佛觉得,自己那即将倾覆的权柄巨轮,又被一股名为“贪婪”的狂暴洋流,重新托举了起来,并且找到了一条铺满黄金、洒满香氛、通往无尽欲望满足的全新航道。在李道玄与堕欲天师带回的这“惊天利好”与致命诱惑刺激下,太平道内部那足以致命的尖锐矛盾与信任危机,被巧妙地转移、压制、乃至暂时统合。所有人的欲望与仇恨,被成功地引导、宣泄向了同一个方向——西方,那传说中的黄金之国、软弱之地。

他,似乎依然是那位能够驾驭人心欲望、指引方向、英明睿智的舵手。

这艘刚刚还嘎吱作响、裂缝处处的破船,似乎又被贪婪与欲望的黏合剂,强行弥合,鼓起了风帆,朝着那散发着无尽金光与肉欲芬芳的未知海域,义无反顾、争先恐后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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