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风云际会:杨仪传 > 第650章 布置后手

第650章 布置后手(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永昌观在夜色中静默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轮廓与山影融为一体,只有几点昏黄油灯在殿堂深处摇曳,比之上次来,似乎又黯淡、寂寥了许多。观门前,连个值守的道童也无,夜风吹过残破的檐角,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更添几分人去楼空的萧索。粟永仁引你至那扇熟悉的静室木门前,便深深躬下身去,不敢再多迈一步,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迅速退入更深的阴影里,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不祥。

你抬手,推开那扇沉得仿佛承载了二百年时光重量的虚掩木门。熟悉的陈旧香火气息混杂着木头朽坏、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味,扑面而来。这气息比上次更浓,更沉,几乎凝成实质,压在人的口鼻之间。

室内景象,让你平静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姜聚诚依旧坐在那个陈旧、边缘磨损的蒲团上,背对着门,面向着空荡荡的神龛——那里并无神像,只有一块色泽沉黯的无字灵牌。仅仅几日功夫,他那曾经挺拔如古松、即便枯坐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气度的背影,竟已佝偻得惊人。原本合体的藏青色道袍,此刻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仿佛血肉精气已被某种无形之物抽空,只余下一副正在迅速干瘪下去的骨架。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象征智慧与岁月的银白长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背,几缕碎发毫无生气地垂落在耳畔、颈侧,发梢甚至隐现枯黄。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像一位曾经叱咤风云、谋划二百载的枭雄,更像一具被时光遗忘、正在快速风干的标本。整个房间,连同他,都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行将就木的沉沉暮气,连那盏豆大的油灯火光,都仿佛被这暮气压得摇曳欲熄。

你的脚步声不轻不重,落在积着薄尘的地砖上,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佝偻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以一种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关节都已锈死、转动时带着艰涩摩擦声的速度,缓缓地、一寸寸地转了过来。

你看清了他的脸。

曾经仙风道骨、虽老迈却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面容,如今已是面目全非。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密密麻麻遍布脸上每一寸皮肤,尤其是额间与眼角,纹路深陷,仿佛用刀镌刻上去的。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透着死气。而那一双眼睛——那双曾经精光内敛、偶一流转便令人心悸的眼睛——此刻,里面的光芒与野心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如同泥沼般的疲惫与浑浊,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瞳仁却显得有些涣散,失去了焦点。

他看着你,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愤怒、不甘、怨恨、颓丧、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却无法完全掩藏的、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所有这些情绪如同打翻的染料桶,混杂在一起,最终呈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濒临崩溃的绝望。

你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如同上次一般,平静地走到他对面那个空置的蒲团前,拂了拂上面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坦然坐下。两个蒲团,两个人,隔着不过数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一道生与死、兴与亡、执念与放下的鸿沟。静室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你的平稳悠长,他的则粗重断续,如同破旧风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衬得室内死寂。

时光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点滴流逝,油灯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细微的灯花。

良久,是你打破了这几乎要凝固的寂静。你的语气轻松得有些突兀,如同真的在与一位久未见面的长辈闲话家常,谈论着今日的天气或一顿简单的饭菜:

“伯祖,看来我给南元道长指的那条路,还算合用?西入身毒,另辟天地,避实就虚,以图将来。对眼下山穷水尽、进退维谷的太平道而言,称得上是一条活路,一线生机了吧?”

你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晚辈请示般的温和,可听在姜聚诚耳中,却像一把淬了剧毒、又在冰窟里浸了千年的锥子,先是冰冷的触感,随即是钻心蚀骨的剧痛,狠狠扎进他早已被反复炙烤、千疮百孔的心房最深处。

“嗬——!”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嘶哑的抽气声,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颤,若非以手撑地,几乎要瘫倒下去。那双浑浊赤红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钉在你脸上,枯瘦如鸡爪的手掌猛地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溺水之人拼命喘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才从紧咬的牙关、哆嗦的嘴唇里,挤出破碎嘶哑、饱含血泪与无尽恨意的音节:

“你……你……你这般处心积虑……搅动我教风云……离间我高层人心……将我这二百载基业……推向那蛮荒绝地……究竟……意欲何为?!对你……咳咳……对你……究竟有何好处?!!”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日夜煎熬他、折磨他、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他看不懂,无论如何也看不透。

你明明身负大齐姜氏最纯正的血脉(至少他如此坚信),是瑞王姜衍的独子,是这世上他所能找到、最名正言顺的“复国”旗帜,为何要如此狠绝,如此不留余地,用如此精巧又如此冷酷的手段,挖空太平道在滇黔的根基,斩断其与本土的联系,更要将其像驱赶一群丧家之犬般,驱向那遥远、陌生、凶险未卜的身毒蛮荒?

他看着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漠怜悯的脸,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在琥珀中挣扎了千万年、徒劳无功的虫豸。

“伯祖既然问起,”你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带着冰冷的质感,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打在他朽坏的心门上,“看在亲戚一场,血脉相连的份上,我不妨直言相告,也让您,走得明白些。”

你稍稍停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我食大周之禄,忠大周之事。简言之,我亦是朝廷中人。”

尽管心中早有诸多猜测、疑虑,甚至隐隐的恐惧,但当这八个字清晰无误地从你口中吐出,姜聚诚仍觉耳边如同炸开一道惊雷,眼前猛地一黑,一阵窒息般的眩晕与恶心狠狠攫住了他。

他身体晃了晃,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地砖缝隙,指甲崩裂,渗出鲜血,才勉强稳住没有倒下。

朝廷中人……朝廷中人!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诡异,所有那些看似巧合又步步紧逼的布局,此刻都有了最残酷、也最合理的解释!不是什么内部倾轧,不是别的势力插手,就是他最不愿意面对、也最恐惧的——朝廷!

是那个篡夺了他姜家江山、他汲汲营营二百载矢志复仇的大周朝廷!

而他,竟然将一个朝廷的鹰犬,一个最危险的敌人,当作了复兴大齐的最后希望,奉为上宾,甚至一度想托付基业!何其荒谬!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你无视他瞬间惨白如纸、死灰一片的脸色,继续用那种平淡如叙述公文、剖析利害的语气说道:

“朝廷不希望西南再起大规模战事,靡费钱粮,扰动地方。滇黔之地,山高林密,河谷纵横,地形极为复杂,大军行进艰难,补给线漫长脆弱。而太平道,”你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静室,仿佛扫过整个滇黔的崇山峻岭,“盘踞此地二百余年,根深蒂固,信众甚多,熟悉地利。若逼之太急,狗急跳墙,凭险据守,四处游击,必是一场旷日持久、糜烂地方、消耗国力的苦战、烂战。于朝廷,是难以承受的负担;于滇黔百姓,是连绵兵灾;于你们太平道自身,”你看向他,目光澄澈,“最终难免覆灭,玉石俱焚。三输之局,智者不取。”

“所以,”你稍稍前倾身体,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直视着他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我给你们指了一条‘活路’。一条看似退却、实则蕴含生机的路。与其留在滇黔,与朝廷天兵拼个两败俱伤,最终难免在绝望中覆灭,不如西去。身毒之地,国弱民疲,诸邦林立,内斗不休,几无可战之兵,无可用之将。以太平道积蓄二百载之力,高手众多,教众悍勇,拓土开疆,易如反掌。届时,你们得了广阔的土地与庞大的子民,有了新的基业,休养生息,未必不能成就一方霸业。朝廷去了西南腹心之患,可省却无数兵戈钱粮,安抚地方。滇黔百姓免受战火蹂躏,得以安居乐业。此乃三全其美,各得其所之局,岂不远胜过留在此地,坐困愁城,最终与这滇黔的泥土一同腐朽?”

你的话语,冷静,清晰,逻辑缜密,剥去了一切情感与道德的外衣,只余下赤裸裸的利害分析与冷酷到极致的理性。将一场你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驱虎吞狼、祸水西引、借刀杀人之局,阐述得如同一位最为客观的谋士,在替对方分析最优解,指出的是一条充满“光明前景”的康庄大道。

没有阴谋,只有阳谋;没有逼迫,只有“为你着想”的选择。而这,恰恰是最残忍的。它彻底否定了太平道二百年来存在的“意义”,否定了姜聚诚一生奋斗的“价值”,将他们的挣扎、牺牲、隐忍,都贬低为一场可以权衡、可以交易、可以为了“更大利益”而被“优化”掉的成本。

姜聚诚听着,脸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扭曲出怪异痛苦的纹路。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你,眼球似乎要凸出眼眶,里面燃烧着最后的疯狂火焰,却又被无边的绝望迅速吞噬。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声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二百年的隐忍,二百年的筹谋,二百年来在黑暗中燃起的复国执念,在你这番立足于更高层面、更宏大格局、纯粹从帝国统治利益出发的“国家战略”剖析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如同巨人脚边的蝼蚁,奋力举起一片草叶,便以为能撬动山岳。他引以为傲的算计、他付出的无数代价、他坚信不疑的坚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这种居高临下、操弄命运的棋手视角下,不过是一场困兽犹斗的徒劳表演,徒惹人哂,甚至得不到一丝真正的、对等的恨意。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他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垂死挣扎般的疯狂与最后的执拗,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指向你,又无力地垂下,“你身上流着姜家的血!你是瑞王姜衍的独子!是我大齐皇室嫡系正统!这江山……这万里河山,本该有你一份!你……你怎会……怎会甘心为那篡逆之周卖命?!为那窃国大盗充当鹰犬爪牙?!你是姜氏子孙!这天下,姓姜!!”

他试图用“血脉”、“正统”、“大义”做最后的挽留,做最后的挣扎,甚至再次抛出了那苍白无力、如今听来更像讽刺的诱饵,声音因激动而断续、嘶哑:“回来!孩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伯祖我……我上次许诺你的,依然作数!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公告全教,立你为太子!为我太平道储君,未来大齐皇帝!我这二百余年苦修得来的功力、见识、秘法,尽数传授予你!你的家人……对,你在京城的家人,瑞王府旧人,我也可设法,派人接来,接到洛瓦江,保他们一世富贵荣华,平安喜乐!回来,与伯祖一同,光复我大齐河山,重振姜氏门楣!这才是你的宿命!你的责任!”

他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那光芒混合着绝望的疯狂,像即将燃尽的炭火,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颤抖,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诱惑、恳求、威胁与最后一丝亲情的复杂光芒,心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澄澈。缓缓地,你不急不徐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物件。

那是奚可巧从云州供销社、你那峨眉派小姨子白月秋寄存行李里,给你捎来的“燕王府长史”黄铜官印。在昏黄油灯那摇曳暗淡的光线下,铜印古朴沉黯,边角因长期使用摩挲而显得圆润,印纽上雕刻的瑞兽沉默俯卧,幽冷、不容置疑的光泽。

你将它轻轻放在两人之间冰冷的地板上,铜印与砖石接触,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磕”声。这声音在死寂的静室里回荡,仿佛敲响了某种丧钟。

“伯祖,”你甚至用上了尊称,语气却比陌生人更冷,“活路,我已经看在亲戚情分上,指给您,也指给太平道了。走不走,是你们的事。至于我——”

你微微一顿,每个字都清晰如冰棱坠地。

“我自有我的前程,无需您老费心惦念。瑞王府?呵,”你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寒与嘲讽,“您,或者您那位雄才大略的父亲姜复齐老大人,当年煞费苦心送到江南瑞王府的那份‘厚礼’——‘蚀心蛊’,可真是太厉害了。”

姜聚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语气平静得可怕:“姜衍——我那位生身父亲,植入那‘蚀心蛊’之后,性情残暴乖戾至极,想必您也有所耳闻。因为那蛊虫嗜血,尤其渴望、迷恋同族血亲的精血。他便将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姐姐,囚禁起来,将她们视为……修行资粮,活生生地,榨取精血。”

静室里,连呼吸声似乎都停止了。

“我母亲,被活活榨干,至死未能再见我一面。我姐姐,侥幸未死,却也元气大伤,形容枯槁,生不如死。”你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扎入听者的骨髓,“他可曾念及一丝一毫的血脉亲情?没有。在他,或者说,在那‘蚀心蛊’的渴望面前,妻女不过是药材,是养分。”

你看着姜聚诚瞬间惨白如鬼、瞳孔散放的脸,继续道:“因为我母亲,不想让我也变成那样。不想让我成为那畜生榨取下一个供养‘蚀心蛊’的‘养分’,或者,变成和他一样,为了供养那鬼东西,丧心病狂、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所以,我还在襁褓之中便流落在外了。是西河府骆川县太康镇,杨家沟的杨九仁夫妇,予我衣食,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请先生为我开蒙,告诉我做人的道理。”

你的目光落在黄铜官印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姜聚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我姓杨。生我者或为姜衍,养我者乃是杨家。瑞王府于我,并无半分恩义,只有血海深仇。至于九爷爷——天机阁主姜明望前辈一家,他们比你们太平道,清白多了,也干净多了。即便如此,我亦不愿回归天机阁,重入姜氏门墙。伯祖,”

你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力量。

“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带着您的人,走好我指给您的那条‘活路’。好好栽培您自己选定的后人吧。姜家的江山,大齐的荣光,于我——”

你轻轻摇头,吐出最后三个字:

“如浮云。”

“杨……杨……浮云……”姜聚诚嘴唇哆嗦着,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如同被冷水彻底浇灭的炭火,嗤的一声,冒出最后一缕青烟,倏然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抽走了脊椎,瞬间佝偻、塌陷下去,脸上血色褪尽,呈现出一种尸骸般的青灰。所有的愤怒、不甘、怨恨,甚至那深藏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无边无际的虚无与空洞所吞噬。他完了。不仅复兴大齐的幻梦彻底破碎,连用以说服自己、激励后人、凝聚人心的最后一面“正统血脉”旗帜,也被你亲手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践踏。

父亲姜复齐当年送出“蚀心蛊”,是想让隐匿江南的瑞王府残余势力拥有更强的战力,成为朝廷心腹大患,为太平道分担压力,为复国保留火种。没想到,阴差阳错,造化弄人,竟将这样一个修为、心智、手段、心性皆属上上之选,本可成为大齐中兴之主的完美继承人,彻底推向了对面,推向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他对不起父亲,对不起祖父姜守安,对不起大齐列祖列宗……足以将人碾碎的巨大愧疚、绝望与彻底的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坐在那里,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变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躯壳。

你看着他万念俱灰、生机流逝的模样,心中并无怜悯。

路是他自己选的,蛊是他父亲送的,因种下,果自尝。但你决定,再给他这本就濒临崩溃、只剩一口气的心神之上,加上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出于残忍,而是为了确保,他不会在最后关头,因着某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做出可能干扰你全盘布局的不理智举动。

“哦,对了,”你仿佛刚刚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如同在茶余饭后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传闻,“有件事,或许该提醒伯祖一声。您手下那位巽字坛主,‘风中絮’封下菊,似乎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只是个不善理事、空有姿色的女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