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陪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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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算厉害。”他低声道，“早上起来心里太急，老毛病又上来一点，不碍事。”

江瑶的掌心温热，一下一下缓慢地打圈揉按，力道轻柔，刚好熨帖住那片酸胀。她靠在椅背上，小腹沉甸甸的，动作不敢幅度太大，却认认真真，不肯停下。

“你呀，一边想着好好照顾我，一边又总忘了照顾自己。”她轻声说，“今天就算是预产期，也不许把自己熬垮。要是等会儿真的要去医院，我还得指望你呢。”

齐思远垂眸看着她落在自己胃部的手，又看向她饱满温柔的侧脸，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窗外的风穿过阳台，吹动他前阵子和她一起种下的向日葵叶片，沙沙作响。他们还在等待，不知道小宝贝会在哪一刻选择降临这个世界，可在这一段安静的晨光里，一盘小炒牛肉，一碗小米粥，彼此相依，就已经足够温柔。

他轻轻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把那只手拢在自己掌心。

“好，我记着。”他低声许诺，“我会撑住，陪着你，一直都在。”

他打算等她歇够了，就扶着她慢慢在家里走一走，不能一直坐着。若是一整天都没有发动的迹象，下午还可以陪她坐在书房，让她安心画上一会儿画。只是无论做什么，他都会把手机攥在身上，视线永远不会离开她太远，所有预案全部备好，耐心等候那一声信号的到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小炒牛肉诱人的香气，一室安稳，在静悄悄的等候里，盛满了忐忑，也盛满了独属于他们两个人，温柔绵长的期待。

掌心缓缓停下，江瑶收回手，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沉甸甸的小腹坠得她下意识把腰往后轻靠几分。她垂眼瞧着坐在原处的齐思远，看着他眼底散不去的焦灼，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裹着一点软软的嗔怪。

“好了好了，揉这么久，该缓过来了。你别一直绷着那根弦，你越是这样紧张，弄得我跟着心里也发慌，好像下一秒就要进产房一样。”

齐思远抬眼望她，连忙点头应下，嘴上乖乖顺着她。“我知道，我尽量放轻松。”话是说得好听，可心底那股悬着的不安哪里是一句话就能压下去的。他伸手去收拢桌上的餐盘，指尖碰上微凉的瓷边，才发觉自己的手早就凉了，指腹微微发僵，连拿筷子的时候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他只能刻意放慢动作，借着收拾碗筷来转移注意力，想把翻涌上来的忐忑压下去。

江瑶看着他这副嘴上答应，身体却诚实得很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她慢慢挪到他身侧，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晃了晃，声音甜丝丝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对啦，我想洗个澡。今天好好洗一遍，仔仔细细的。等宝宝出来之后，听别人说要好久才能痛痛快快洗头洗澡，我可不想顶着一头黏糊糊的头发熬那么久。”

齐思远手上的动作一顿，原本紧绷的思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拉偏，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瞬间冒出一连串的顾虑。他下意识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细细斟酌。

“洗澡可以，但是一定要格外小心。”他顿了顿，脑海里飞快闪过一条条产科叮嘱，“水温不能太高，也别烫着，时间不能长，最多十五分钟，不能闷太久。地面滑，浴室那几个防滑垫我现在再去铺好，扶手也检查一遍。”

江瑶见他又要开启没完没了叮嘱的模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知道啦，齐医生，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就是想洗舒服一点。”

“不是不放心你，”齐思远放软声音，伸手扶稳她的胳膊，生怕她站不稳，“孕晚期重心不稳，万一脚下打滑，后果不敢想。而且如果洗澡的时候破水了，是很危险的，一旦觉得肚子发紧、有水流出来，立刻喊我，千万不要硬撑。”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手里的活，飞快把餐桌收拾干净，端着餐盘进厨房，简单冲了一下就放进水池，没有心思慢慢刷洗。紧接着转身往浴室走，先把浴霸调至合适的温度，试好水温，又弯腰把加厚的防滑垫一块块铺满浴室地面，边角都压牢，又拽过稳固的淋浴扶手晃了晃，确认不会松动。连门口都摆上一条厚实干燥的大浴巾，等她洗完出来就能立刻裹上，免得吹风着凉。

江瑶靠在浴室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笑。明明刚刚还被她念叨不要过度紧张，一转眼，又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齐思远调试好花洒，水流落在掌心，反复试了好几次温度，确认温热刚好，不会过热刺激宫缩，才关掉花洒回头看向她。

“水调好了。我就在门外坐着，门不锁，留一条缝，你随时喊我。不管是站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听见你声音我马上进来。”他说着，又把提前准备好的干发帽、柔软的沐浴巾放到伸手就能拿到的置物架上，“不要长时间站着，如果觉得累，里面那个折叠洗澡凳我也摆好了，可以坐着洗。”

江瑶点点头，伸手推了推他，眼底带着笑意：“知道啦，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齐思远一步三回头，走到浴室门外，搬了一把椅子稳稳放在门边坐下。他没有走远，耳朵一直留意着浴室里面的动静，胃里那一阵浅浅的酸胀还在，因为方才来回走动、心里不停盘算各种风险，隐痛又悄悄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