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三条路（1/2）

内侍赵谨上前，双手接过萧时中恭呈的辞呈，躬身转递御案之前。李华垂眸略一扫视，并无半分迟疑，朱笔饱蘸朱砂，干脆利落地落下“准奏”二字，墨色凝重，决断立现。

批复既下，李华抬眸，声音沉稳威严，响彻奉天殿：

“萧时中三朝辅政，劳苦功高，忠勤昭着。既已致仕，加授太子太师、少师、少傅、少保，赐同三公威仪，赏良田千顷、金银万两，荣归故里，荫及子孙后世。”

恩赏之厚，远超寻常老臣。

满殿文武皆是一震，随即颂圣之声再起。

萧时中白发微颤，整肃朝服，对着御座重重叩首，声音苍老却字字铿锵：

“臣，谢圣上隆恩！”

一叩到底，久久未起。

这一拜，谢的是帝王知遇之恩，谢的是全身而退之仁，更是谢这些年朝堂风雨，终得圆满收场。

待他缓缓起身，昔日紧绷的眉宇已然舒展，眼底只剩一片澄明释然。权位荣辱，至此皆抛，只待一身轻装，归返田园。

李华望着这位功成身退的老臣，神色微和，淡淡吩咐：

“萧卿，安心归乡。此后京中若有大典，朕仍会念及卿之功勋。”

“臣，谨记圣上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时中再拜起身，缓缓退回朝班，身姿依旧挺拔，却已少了几分朝堂锋芒，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从容。

退朝之后，李华独独将萧时中、任亨泰二人召至御花园，设下简单私宴，专为萧时中饯行。

亭间清风拂面，花木葱茏，少了朝堂上的森严，多了几分君臣相知的温情。李华屏退左右，望着这位即将离去的三朝老臣，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关切的话：

“萧师傅，如今任氏诞下龙凤胎，任师傅因外戚之嫌，不能再居首辅之位。您这一去，朕身边再无可以倚重的老臣，日后内阁首辅，朕该用何人？”

萧时中闻言，脸上并无半分意外。显然，他早已料到帝王有此一问，心中亦早有定策。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静而郑重：“臣已为圣上，细细挑出三个人选。究竟该用谁，便要看圣上日后，想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李华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话中深意——这三人，对应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朝局走向。

他前倾身子，语气微急：“哪三人？”

萧时中不慌不忙，徐徐道来：

“圣上若是决意继续推行新法、整顿吏治、开拓海疆，便用杨廷和。杨阁老为官沉稳，履历深厚，尤其熟悉东南沿海事务。圣上日后改革，无论财赋、商贸、海防，皆绕不开东南一地。有他坐镇内阁，新法推行，必能事半功倍。”

李华缓缓点头，心中已有计较，又追问：“那若是……朕不变法了呢？”

萧时中双目微抬，吐出另一个名字：

“骆应钦。”

“他出身礼部，秉性方正，持重守正，办事张弛有度，极擅调和。他既能稳住内阁，又能安抚百官，更能在圣上与群臣之间架起一道缓冲之桥。若圣上不愿再兴风波，只求朝局安稳、天下休养生息，骆应钦便是最佳人选。”

李华指尖轻叩石桌，沉吟不语。

一个锐进，一个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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