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三条路（2/2）

一法破，一法守。

他抬眼望向萧时中，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问道：“那还有一个是谁？”

萧时中沉吟片刻，沉声道：“臣举荐——贾国华。”

一旁静立的任亨泰乍闻此名，脸色骤然一变，满是惊愕。

他心中早已盘算了无数人选，彭启丰、吴伯宗、薛灏……皆是朝中清流能臣，却万万没料到，萧时中最后推出来的人，竟是贾国华。

李华亦是眉峰微蹙，径直追问：“为什么是他？”

萧时中的回答简洁得近乎锋利：“用贾国华，圣上做任何事，都会变得容易。天大的难题，到他手中皆能拆解理顺，他会想办法替圣上扫清一切阻碍，办成旁人办不成的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

“可此人，也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他能平衡圣上、内阁、百官三方心意，左右逢源、上下皆安，便是匡扶社稷的大才；可一旦用得不好，他便会顺着圣上心意一味逢迎，揣摩上意、纵容私欲，到那时，他便是祸乱朝纲的奸臣。”

话音落下，亭中一时无声。

风穿花枝，沙沙作响，三人心中各有波澜。

任亨泰屏息凝神，这才真正明白萧时中的苦心——

三个人，三条路，三种朝局，三种帝王心术。

杨廷和主进，骆应钦主稳，贾国华主权。

李华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眸色深暗如渊。

他望着眼前这位即将归隐的老臣，忽然明白，对方这不是在举荐官员，而是在把未来数十年的江山棋局，尽数交到了自己手中。

“朕……记下了。”

帝王低沉的声音，在御花园中缓缓散开。

李华面上虽露几分沉吟犹豫，心底却早已明镜似的，有了定计。

遣走萧时中与任亨泰二人，他便预备起驾前往钟萃宫，探望刚晋封庄妃的任澜仪与一双新生龙凤胎。刚踏出御花园，赵谨便轻步上前，低声禀报：

“圣上，底下人来回话，王指挥使已在殿外候了整整一日，执意要见圣上，奴婢们几番劝返，都没能请得动他。”

李华脚步微顿，眸色淡淡一沉。

王立新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执拗、认死理，一旦认定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

李华沉默片刻，淡淡吩咐：

“让她在偏殿候着，朕这就过去。”

赵谨连忙躬身应是：“奴婢遵旨。”

帝王原本去往椒房殿的脚步，就此转了方向。

有些事，总要先了干净，才能安心去见新生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