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思念（1/2）

张祯、华高、康铎三人，皆是被酷刑生生折磨至死，凄厉的惨叫从刑场飘出数里，闻者无不心惊。李华虽未亲往观刑，可单是听栗嵩一字一句转述现场惨状，便已觉汗毛直竖，心头阵阵发寒，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仿佛就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更令人齿冷的是，三人死后，行刑之人竟将他们身上的肉割下售卖，十文钱一块，明码标价。市井之中趋之若鹜，抢购者络绎不绝，仿佛那不是人肉，只是寻常肉食。到后来，连刘志远的尸身也未能幸免，身上皮肉被割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一副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骨架，被随意丢弃在乱草堆里，无人问津。

李华听闻此事，只觉胸中憋闷难忍。他虽与刘志远并无深交，但也算共事过，可看着他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死后连全尸都不得保全，终究心生恻隐。在他看来，人死债消，纵有滔天大罪，既已伏法，便不该再受这般折辱。几番思量之下，他终究看不下去，吩咐栗嵩寻一处僻静之地，将刘志远残破的尸身收敛妥当，好生安葬，也算给这桩惨事留了一丝最后的体面。

栗嵩依言照办，挖坑、裹尸、落土、立碑，动作利落却沉默。荒郊孤坟，一抔黄土，便草草掩埋了一段血腥过往。

没过多久，这件事就被所有人遗忘，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街头巷尾的闲谈换了一拨又一拨，昔日震彻全城的惨叫、刑场上的血腥、被售卖的人肉，都随着时日一同消散在风里。

往后再有人偶然提起这桩旧事，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上一句：“哦！我记得，当时叫得可厉害，那刑人的手法真是高。”

语气平淡，如同在谈论一场热闹的杂耍，一桩无关痛痒的趣闻。没有人再去追问死者的姓名，没有人再去心疼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更没有人记得，曾有人为一具残破的尸身，动过一丝恻隐之心。人间烟火滚烫，年节喜乐喧天，那些惨烈的血与痛，不过是岁末里，一抹无人在意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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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拍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将深宫的冬日衬得愈发清寒。可御书房内却暖意融融，红铜炭盆烧得旺，一只硕大的珐琅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滚沸的汤底泛着油亮的光泽，鲜嫩的羊肉卷、脆爽的藕片、碧绿的青菜叶在汤中翻卷，香气裹着暖意漫了满室。

李华执筷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翻滚的汤面上，竟与往年这般光景重合了。也是这样凛冽的寒冬，也是这样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那时，太后（蜀王妃）还在世...

王立新坐在对面，见他神色渐沉，便知晓他又触了景生了情。她没多言语，只是夹了一片煮得软烂的白菜，轻轻放进他碗中，低声道：“多吃点，暖身子。”李华抬眼看向她，这位从现代一同穿越而来的伙伴，此刻眉眼间的关切格外真切，他微微颔首，夹起白菜送入口中，滚烫的温度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头的冷意。

这般围炉小聚的时光，是李华在深宫难得的慰藉。王立新性子直爽，从不会刻意逢迎，有时会与他聊起现代的琐事，吐槽如今朝堂上的繁文缛节，或是分享一些市井见闻。这般轻松的时刻，能让他暂时卸下帝王的枷锁，做回那个也曾平凡的自己。

除夕的乾清宫烛火通明，暖炉烧得殿内暖意融融，红绸宫灯映得人人面上都带着喜庆。众嫔妃围坐长案两侧，各自捏着面皮包饺子，形态参差不齐。李华端坐主位，指尖拈起一片薄韧的面皮，舀入馅料，指腹轻拢、慢捻、收边，不过片刻，一只圆润周正的饺子便落在屉中，边缘还捏出一圈细密精巧的花瓣纹，层层叠叠，玲珑好看，一眼望去，竟比殿内所有嫔妃包得都要精致。

身旁立刻有人轻声赞叹，语气满是钦佩：“圣上这捏的花边可真漂亮，这般手艺，连宫中御厨都比不上。”

李华唇角微扬，手下动作未停，可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这一手花边饺子的功夫，是他刻在骨血里的记忆，是前世奶奶教给自己的技巧。

气氛正和乐，一旁的曹氏见众人都在夸赞，连忙笑着凑上前，想借着好话讨圣上欢心。她满脸恭敬，语气真诚，丝毫没有恶意，只当是圣上得自亲传：

“圣上手艺如此精妙，定是太后娘娘教得好！才好看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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