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顺藤摸瓜(1/2)
云照歌的手指在沙盘上慢慢滑动。
从皇宫静宁宫的位置出发,经过东市的药铺巷,一路划到城南靠近外城门的一片民居。
最后停在一个被她用朱砂标注了红点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君夜离走到她身侧,低头看着那个红点。
城南永安坊,一家叫吉祥号的香料铺子。
云照歌将木棍搁在沙盘边上,拿起桌上那块残缺的羊皮卷。
你的鹰卫查到无妄香的来路,最后断在了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废弃驿站。
但那驿站往京城方向,只有一条官道。
小栗子盯了两天,发现那条官道上来往最频繁的商队,全部都在城南永安坊的这家香料铺子卸货。
云照歌把羊皮卷丢回桌上,拍了拍手。
一个常年不出佛堂的皇后,想要把极北之地的奇毒弄进皇城,总得有人替她跑腿。
这家香料铺子,就是她伸在宫外的那只手。
君夜离眉眼一挑。
你想动这家铺子。
不急。
云照歌转身倚在沙盘边上,双手抱臂。
现在动,打草惊蛇。
陈若云那边正等着信王府的死讯,这几天她的注意力全在我们身上。
这时候去端她的暗桩,她立马就知道无妄香的事败露了。
咱们之前演的那三天戏,全白费了。
云照歌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先不碰铺子。
让小栗子带人把这条线上所有的人,从掌柜到伙计到车夫,全部摸清底细。
谁负责运货,谁负责接头,谁负责往宫里递东西。
一个都不能漏。
等我们这边的戏唱完了,再把整条线连根拔起。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就算陈若云有三张嘴,也说不清楚。
君夜离看着她条理分明的布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伸手将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到连药罐里冒出的气泡声都盖不住。
你说了算。
云照歌眉眼弯弯。
那当然。
又过了两天。
信王府里的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整个府邸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苦涩药味。
就连门口看门的两个小厮脸上都写满了丧气。
穆清雪依旧躺在榻上。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听不到。
这五天下来,虽然有云照歌的护心丸撑着,但无妄香的毒瘴多少还是侵蚀了她的身体。
加上为了逼真,她刻意少食少饮,人确实消瘦了一圈。
李琰守在床边,整个人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探手去摸穆清雪的额头。
指尖碰到冰凉的皮肤,整张脸就拧成了一团。
姑奶奶说今天就收网。
李琰压着声音自言自语。
再不收老子真要疯了。
穆清雪闭着眼睛,嘴角却极轻极轻的动了一下。
你小声点。
外面有眼线。
李琰立刻闭了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
窗外那棵粗壮的梧桐树上,陈若云安插的暗探已经蹲了好几天了。
这人他们早就发现了,但一直装作不知道。
就是为了让对方把信王府的惨状一五一十的传回静宁宫去。
入夜。
暮色笼罩了整个信王府。
药房里。
云照歌面前摆着一只白玉小碗,碗里盛着半碗漆黑粘稠的药汁。
散发着极其冲鼻的辛辣和苦涩。
这不是普通的汤药。
是她花了五天时间,用十几味药材反复调配出来的,专门针对无妄香余毒的解药。
同时也掺了一味催吐的猛药。
服下之后,体内淤积的毒素会随着一口黑血彻底排出体外。
看起来会非常骇人。
但也恰好是这出戏最完美的收尾。
时辰差不多了。
云照歌端起药碗站起身。
君夜离已经在暗门口等着了。
两人穿过狭长的暗道,无声无息的进了主院。
卧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李琰一脸憔悴的站在门后,看到云照歌手里的药碗,眼睛瞬间就亮了。
总算来了。
他侧身让路,嗓子哑得厉害。
再晚一步老子就要去砸你的药房了。
云照歌懒得搭理他的废话,径直走到床榻前。
穆清雪已经撑着坐了起来。
虽然脸色很差,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没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浑浊。
药来了。
云照歌将碗递过去,语气平平淡淡的。
喝完之后会吐一口黑血出来。
量会比较大,看着吓人,但吐完就好了。
外面那个探子还在树上蹲着,这口血,正好吐给他看。
穆清雪伸手接过药碗,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连续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手上实在没什么力气。
她没有犹豫,仰头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液滑进喉咙的瞬间,一股几乎要把五脏六腑翻过来的灼烧感猛地炸开。
穆清雪的面色骤然涨红,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胸腔里翻江倒海。
一股极其强烈的呕吐感从胃底直冲天灵盖。
她死死咬住牙关,拼命忍了几息。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身子猛地前倾。
噗——
一大口浓黑的淤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直直的溅在床榻外侧的素白屏风上。
黑色的血点在白绢上迅速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李琰的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清雪!
李琰的喊声撕心裂肺。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将穆清雪搂在怀里。
脸上的惊恐和心疼完全不需要演。
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就红透了。
管家立马朝着外边大声喊着。
来人,来人啊!快去请太医!
侧妃吐血了!
院子里立刻炸了锅。
下人们惊慌失措的跑来跑去,哭喊声乱作一团。
窗外。
那棵粗壮的梧桐树枝桠间。
趴伏了五天五夜的黑衣探子,将屋内这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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