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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各怀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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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开布包袱,里面是一叠纸。

最上面一张画着一张图。

不是地图,是一张关系网。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从中间的一个圆圈向四面八方发散。

中间那个圆圈里写着两个字。

陈若云。

贺亭州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

皇后在宫外的暗线。

卫询的手指点着图上的几个节点。

广济当铺,吉祥号,锦裳坊。

这三个点已经查清楚了,但它们只是冰山一角。

我今天又查到了两个新的。

他指着图上两个用红墨标注的名字。

城南义庄,赵氏米行。

义庄是用来藏人的,不是藏死人,是藏活人。

赵氏米行是用来走银子的,账面上是卖粮,实际上是洗钱。

这两条线以前没有人查到过,因为它们不直接跟陈若云挂钩。

中间隔了三层关系。

贺亭州的眉头皱了起来。

隔了三层还能查到?

卫询喝了口茶,笑的很淡。

义庄的看门人,以前在大理寺当过差。

大理寺的档案里有他的调任记录。

是谁批的?工部主事孙广平。

孙广平是谁?广济当铺孙东家的堂兄。

从孙广平往上查,能查到一个人。

前年被贬到岭南的吏部侍郎陈远志。

陈远志姓陈。

跟皇后是同族。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拓拔可心手里的橘子都忘了吃。

这么绕?

所以以前没人查到过。

卫询把那叠纸整理好,推到桌子中间。

这些东西,等主子从宫里回来,第一时间给她看。

现在还不能动。

但等她准备好了,这张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可以一次性拔掉的钉子。

贺亭州把那叠纸收好,塞进了怀里。

我亲自给她。

卫询站起身,把空茶杯放下。

那我先走了。

今天宫宴,城里巡防松了不少。

我再去义庄那边转转,趁机摸一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人。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拓拔可心和贺亭州。

对了,贺将军。

公主殿下橘子吃完了,该给人剥下一个了。

说完推门走了。

拓拔可心愣了一下,脸腾的红了。

谁,谁要他剥!

贺亭州站在原地,耳根也红了一点。

但他还是走过去,从筐里拿了一个橘子。

沉默的剥了起来。

拓拔可心看着他剥橘子的大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是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

贺亭州剥好了,把橘子递到她手边。

没说话。

拓拔可心伸手接过去,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缩了一下。

然后谁也没看谁。

管家在门口探了个头,看到这一幕。

又把头缩了回去。

算了,不打扰了。

太极殿。

宫宴已经过半了。

赵衡被怼了一次以后消停了不少,但云照歌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第五轮酒的时候,赵衡没有自己出面,而是推了一个年轻的官员出来。

户部的一个郎中,姓周,三十出头,看着斯斯文文的。

特使大人。

周郎中起身行了个礼,态度比赵衡客气多了。

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北临盛产良马,天下皆知。

若互市开通,不知贵方是否愿意以战马作为通商的主要品类?

大夏北境常受游牧骚扰,若能得北临的良种战马,对边防大有裨益。

这话比赵衡圆滑多了。

不直接问存粮、问兵力,而是拐着弯问你的战马愿不愿意卖。

战马卖不卖,直接关系到两国的军事平衡。

你卖了,北临的骑兵优势就削弱了。

你不卖,就说明互市的诚意有限。

怎么回答都是坑。

君夜离看了一眼这个周郎中。

年轻,但不简单。

他没有急着回答。

反而转头看了一眼云照歌。

云照歌微微偏了一下头,嘴唇几乎没动,但君夜离读懂了。

踢回去。

君夜离转回来,笑了笑。

周大人说得有理。

北临的马确实好,但好马也分很多种。

拉车的驽马,耕地的挽马,这些都可以谈。

但战马嘛……

他停了一下。

周大人也知道,战马是军备。

军备通商,在哪个国家都是敏感话题。

这就好比大夏的神臂弩,天下闻名。

如果互市开通,大夏愿不愿意把神臂弩的图纸拿出来交易呢?

周郎中的脸色变了。

神臂弩是大夏最核心的军事机密之一,怎么可能拿出来?

他被自己的逻辑绊住了。

你问我卖不卖战马,我问你卖不卖弩箭图纸。

一个道理。

谁也别装傻。

李渊在上面听着,眯了眯眼。

这个北临特使,不好对付。

每一个试探都被他轻描淡写的挡回来了。

而且挡得很漂亮,让你挑不出毛病。

特使说得对。

李渊打了个圆场。

军备的事太敏感,不适合在宴席上谈。

来日方长,慢慢商议就是了。

他端起酒杯,岔开了话题。

但他看向君夜离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忌惮。

这个人,不能等闲视之。

云照歌在旁边端着茶杯,嘴唇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君夜离的手背。

就碰了一下,马上收回。

君夜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没有回握。

但他嘴角的弧度多了一点。

是只有她能看到的那种。

君沐宸坐在中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下头,默默的拿起一块点心。

嚼了两口。

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难吃了。

静宁宫。

穆清雪已经在佛堂里坐了大半个时辰。

陈若云一直在诵经。

偶尔停下来跟她说几句话,问的都是些看似无害的家常。

信王身体怎么样了?

平日吃什么药?

府上的大夫是哪请的?

穆清雪一一回答,每个字都滴水不漏。

病情说得模糊,药方说得笼统,大夫是城里随便请的,名字记不太清了。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给。

陈若云的佛珠越捻越快。

终于,她放下了佛珠。

侧妃。

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本宫今日请你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穆清雪抬起头。

娘娘请讲。

陈若云站起身,走到佛龛前,拿起一串新的佛珠。

乌沉沉的,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油光水滑。

这串佛珠,是本宫在佛前供了四十九天的。

开过光,念过经,专门消灾祈福用的。

她走到穆清雪面前,把佛珠递过来。

你身子不好,带着它,佛祖会保佑你。

穆清雪看着那串佛珠。

上次,也是一串佛珠。

上次的毒,就藏在佛珠的香气里。

她的手没有伸出去。

娘娘的心意臣妇心领了。

但臣妇粗人一个,怕是配不上娘娘佛前供过的宝珠。

万一臣妇不小心磕碰了,那可是大不敬。

还是请娘娘收回吧。

陈若云的手顿在半空。

穆清雪抬起头,眼睛直视着她。

目光平静,没有闪躲。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陈若云笑了。

把佛珠收了回来。

侧妃说的也是。

那本宫就替你继续供着,等你身子好了,再给你。

穆清雪低下头。

多谢娘娘。

佛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木鱼声又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穆清雪垂着眼睛坐在蒲团上,右手藏在袖子里,指尖紧紧按着腰间的白玉佩。

凉的。

稳的。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李琰,我没事。

信王府主院。

李琰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块帕子。

帕子已经被他搓烂了。

福安端了一碗热粥进来。

王爷,您好歹吃点东西。

李琰没回头。

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

她进宫多久了?

一个半时辰。

李琰攥着帕子的手又紧了紧。

一个半时辰。

他在这里等了一个半时辰。

每一刻都是煎熬。

宫里有消息传回来吗?

还没有。

福安顿了一下。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王爷。

李琰闭了闭眼。

你说得对。

他松开手,把烂帕子扔到桌上。

转身走到桌前,端起粥碗。

喝了一口。

凉的。

但他没在意。

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放下碗,继续站到窗前。

继续等。

太极殿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

宫宴快要结束了。

李渊举起了最后一杯酒。

今日之宴,朕与特使相谈甚欢。

互市之事,来日再议。

朕会命鸿胪寺拟定细则,届时再请特使过目。

君夜离起身行礼。

多谢陛下款待。

君离不胜感激。

云照歌也跟着起身,携着君沐宸一并行了礼。

百官纷纷起身,宫宴到此结束。

人群开始往殿外散去。

云照歌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静宁宫的方向。

穆清雪应该也快出来了。

君夜离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站着。

担心?

有鹰一在,不会出事。

云照歌收回目光。

走吧。

回去以后,还有正事要办。

君夜离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垂在身侧的手。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

五指扣紧。

在百官散场的嘈杂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

但云照歌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下了太极殿的台阶。

身后是大夏的宫殿。

面前是通往宫门的长路。

君沐宸跟在后面,看着自己爹娘十指交握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

然后把手背到了身后。

面无表情的跟着走。

一家三口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随着日光慢慢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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