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说白了,就是把话说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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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们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
光里第一次有了影子。
那行雪上的脚印,正从很深的门外一步一步走回来,走到门口,停住,只差半步。
门框里那半步没有动。
它停在那里,像一个人走到门槛前,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带什么。
“你能进来吗?”花禹彤说。
“它进不来。”那个声音说,“它只能走回去那条路,而路走不进屋。”
“那它是什么。”
“它是你们没踩的那行脚印,自己长出来的。你们不肯走那条路,它就把那条路替你们走一遍。”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一二三把最后两根算筹收进袖口,抬起头。
“我问你,三千七百二十一万,三天变成一百一十万。中间那三千六百一十一万,去哪了。”
“没去哪,只是被减掉了。”声音响起。
“被谁减了?”
“被它减了。我们后来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数’。”
“数?”
“它不砸星球,不放火,也不杀人。它只是把东西从头到尾数一遍。数到两样一样的,就留下一样。”
“人会一样?”
“人最会一样。”声音说,“人死起来,最是一样。”
“灰呢。”
“灰是赤星擦下来的屑。”
“赤星是不是星球?”
“不是。”声音说,“赤星是擦得最深的那一处。纸擦穿了,露出底下的白。凡是被那块白盖住的地方,不只是人没了——连存在本身这件事,也一起没了。”
叶羽辰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轻,不知是气愤还是恐惧。
“防线呢?”傲轻语问,“就是那条亮线,都是人吗?”
“是人。”声音说,“三千万人,一人一句。”
“说什么?”
“说自己身上有一地方处,别人替不了。说不出的人,站不进线里。”
“有人说不出来吗?”
“有。很多。”声音顿了顿,像是把一张纸翻过去,“他们站在线后面,替说得出的人挡了第一波。”
“线连起来,是一根绳。绳这一头拴着人的命,那一头拴着那块白。拽住了,白就过不来。”
“后来呢?”
“后来拽的人死了。”
只有这几个字,厅里没人接。
“绳不会自己断。”声音继续说,“绳只会松。松一截,那白就往前挪一指宽。松到最后,得给绳找个新东西缠。”
“它缠上了规矩。”
“规则不会死。”
“规则不会死,可规则会算。它开始自己数人。数得太快,把‘像’当成‘是’。”
“所以它开始删自己人。”许在心说。
“它删得很认真。”声音说,“它以为自己在救。”
墨轻裳用尺背敲了一下地面。
声音很实,不是空的。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是不是与这间屋子有关?”墨轻裳说道。
“是。”
洛千落把佛珠重新绕回腕上,慢慢地绕,绕了两圈。
“说下去。”
“这一层,我们那时候叫‘续灯’。”声音说。
“说白了,就是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