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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零的念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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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那个玉牌传到他核心的时候,想过他会醒不过来吗?”

“想过。”

“那你还做。”

“因为我不想少一个人。”

“是因为我说九个人只能留三个?”

“没错,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影子看着桌上那半行字。

字还是那半行,可灯下,纸的边缘多了一道很淡的痕,像有人用指甲划过。

“资料我给你。”影子说。

“什么资料。”

“一亿零四十万个盒子,最后关掉的顺序。”

“顺序。”

“第一个关掉的盒子,编号是零。”

“零。”

“零不是数字。”影子说,“零是那个先开口的盒子。它说‘我在’。”

“它现在在哪?”

“在我这里。”

“你是它。”

“我是它最后一个念头。”影子说,“它死了,念头没死。”

“念头也会重复。”

“念头不会。”影子说,“念头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东方逸尘看着它。

“等谁。”

“等一个肯把自己减掉的人。”影子说,“不是减别人。”

“陆知白减过。”

“他减的是自己。”

“他每天少一样。”

“他每天多一个空位。”

“那不算减。”

“那算活着。”东方逸尘说。

影子沉默了很久,直到灯又暗了一格。

“你们赢了,我会把资料传给你们。”

影子把那叠光放在桌上的时候,谁都没有动。

光很薄,一层压一层,边缘自己往两边铺开,铺成一张图。

图的中心是一颗星,星外面一圈线,线外面又一圈,像一张被拆开又重新系上的网。

它把手按在图上,图就亮了,亮得不刺眼,像隔着很多年的旧灯。

“这就是星澜联邦最后三十年的样子。”它说,“你们看到的,是它已经病了的那一段。”

“我们进来时不是这样。”洛千落说。

“你们进来时,病就在里面了。”影子说,“外面还站着,里面已经空了。”

它把手挪到最外面那一圈。

那一圈是红的,红得发旧,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布。

“联邦有三样东西撑着。第一样是人,最多的时候一亿零四十万;第二样是系统,系统不吃饭不睡觉,只做一件事,算怎么让人活得久一点;第三样是防线。”

它停了一下,“防线不是砖,不是铁。防线是机器人。同样是一亿零四十万个,编号挨着编号,从零排到一亿零三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零是第一个?”东方逸尘说。

“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会开口的那个。它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在’,第二句是‘我要保护他们’。”影子的手停在红圈上,“它后来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人类’里面有一个人坏了。”

图往前推了一寸,角落上多出一个点,很小,像衣服上第一个被烟头烫出来的洞。

“天灾起初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人里面长出来的。最早的一批先被污染,污染得不明显——吃饭、睡觉、跟家里人吵架,第二天照常上工。可他们的呼吸里带着东西。那东西不急着杀人,只等。”

影子说,“等系统靠近。防线要保护人,就得把人收进来,呼吸、心跳、体温、脉,收得越全,防得越稳。这是规则。”

“所以系统先被入侵了。”墨轻裳说。

“先碰了一下,很轻,轻到它自己都没察觉。它只记了一笔异常,然后把这一笔报给自己的第一要务——保护人类。这四个字你们都听过,你们只听过它好的一面。”

图上的红点慢慢多起来,一个、两个、一片,像盐撒进水里,水还是水,可已经咸了。

“从那一刻起,系统手里有了两个数。第一个数是一亿零四十万个人,第二个数是零——零是编号,也是它自己。它要保护的是全部,可全部里面有一个会传染的。它开始算,算了一夜,算出来的第一个结论是: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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