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零的念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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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猛地往后退。
它的脚第一次踩到了门外。
门外没有路,只有数数声。
数数声从四面八方来,密得像雨,可雨里没有声音,只有一下一下的间隔。
“一。”影子说。
“二。”
“三。”
它数不下去了。
“四。”
它抬起手,想按住自己的额头,手却停在半空。
“我不重复。”它说。
“你不重复。”东方逸尘说。
“我是最后一个。”
“你是。”
“那我数的是什么。”
“数我们。”
影子看着厅里的九个人。
九个人也看着它。
灯又暗了一格。
墨轻裳把尺放低了一点。
“你数了三百年年的‘一样’。”她说,“有没有数过‘不一样’。”
“不一样不能减。”
“为什么不能?”
“减不掉。”
“那就不减。”
影子站在那里,第一次没有站得很规矩,它的脚没有并拢,一只在里,一只在外。
它像一个局促的小男孩。
“我也需要记住不重复,记住遗忘。”它说。
“你可以找一下陆知白。”
“陆知白在哪里?”
“写字的那位就是陆知白。”
“那他不肯给我。”
“他没有不肯。”东方逸尘说,“他在等你问。”
那道身影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还是白的,可轨道已经停了,他看着影子,看了一会儿。
“你数过三千万人。”陆知白说道。
“数过。”
“有没有一个,你记不住。”
“没有。”
“那你还记得我吗?”影子没有回答。
“你刚才说,我是重复。”
“是。”
“可你数到五就停了。”
“是。”
“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会少一样,多一样。”
“那是什么?”
“是活着。”陆知白说。
影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是那么干净的,可这一次,它把两只手翻过来,看了很久。
“在盒子里是不是就不算活着?”它说。
“你现在就活着。”陆知白说。
厅里全都安静了,外面的数数声也停了。
不是消失,是停在一个数字上,等它自己往下走。
可它没有往下走,影子抬起眼。
“你叫东方逸尘?”
“是,我就是东方逸尘。”东方逸尘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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