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不够锋利（1/1）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矿工们的惊呼声戛然而止，个个屏住呼吸，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喘，连寒风吹拂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风雪依旧飘落，剑鸣声消散，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寒风吹拂积雪的轻响，寂静得让人窒息，仿佛整个矿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少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作冰粒，脖颈处的寒意，还有那股淡淡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浑身发冷，心底满是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他拼尽全力，却连对方三招都挡不住，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这般悬殊的差距，让他难以接受，也让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弱小。

姜明镜站在少年身后，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戾气，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带着几分点拨的意味，却又不容置疑，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少年的心底：“你的剑，太弱了。”

少年浑身一颤，没有说话，嘴唇死死咬着，眼底的羞愧愈发浓烈，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冰冷的寒意与掌心的疼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有心底的不甘与羞愧，在疯狂蔓延。

“第一，你的剑，不够狠。”姜明镜的声音依旧平淡，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客观的点拨，“你心怀正气，不愿伤人，不愿造杀孽，这是好事，是正道修士该有的本心，可太过仁慈，太过心软，只会让你的剑，失去锋芒，失去威慑力。面对恶人，唯有足够狠厉，才能震慑他们，才能让他们不敢再作恶，才能真正护得弱小，否则，你今日救了他们，明日，他们只会受到更残酷的欺压，你的善良，只会变成伤害他们的利刃。”

“第二，你的剑，不够锋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精铁剑上，语气依旧平淡，“你的剑，只是普通的精铁所铸，没有经过灵气淬炼，没有注入足够的灵力，剑身虽利，却缺乏穿透力，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又如何能真正保护他人？剑是修士的第二生命，唯有让自己的剑，足够锋利，足够强大，才能在这险恶的世间，立足脚跟，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剑，没有持剑的觉悟。”姜明镜的语气微微加重，带着几分严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少年的耳中，“你以为，仅凭一腔热血，仅凭一把剑，就能护得弱小周全，就能改变这世间的不公？太天真了。持剑之人，不仅要有护弱的勇气，还要有认清现实的清醒，要有承担后果的魄力，要有杀伐果断的决心。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连这矿场的格局都改变不了，连恶人真正的险恶都看不清，又何来底气，说要保护他人？你的热血，你的善良，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泡影。”

这番话，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少年的心底，让他浑身一震，眼底的不甘与羞愧，渐渐被深深的迷茫取代。他一直以为，持剑之道，便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便是心怀正气，护弱锄强，便是坚守善良，不造杀孽，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剑，竟然如此不堪，自己的觉悟，竟然如此浅薄，自己的善良，竟然会成为伤害他人的隐患。

他想起自己刚才出手，以为打退了打手，就救了母子，就护了矿工，就做了正确的事，却从未想过，自己走后，周虎会不会报复，矿工们会不会受到更残酷的欺压，那对母子，能不能真正逃离险境。他以为自己很强大，以为自己的剑，能护得所有人周全，却没想到，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自己是如此的弱小，如此的不堪一击，自己的努力，是如此的无力。

姜明镜看着少年迷茫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手腕轻轻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全场，打破了寂静。少年手中的长剑，被他轻轻一折，瞬间断成两截，断口平整光滑，寒光闪烁，半截剑身掉落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便被新飘落的小雪覆盖，像一颗破碎的希望，无声地诉说着少年的狼狈与不甘。

少年握着半截剑柄，浑身一颤，眼底的迷茫愈发浓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说不出话来。这把剑，是他师父送他的，陪伴了他多年，见证了他的成长，见证了他修习正道的初心，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如今，却被轻易折断，像他的骄傲，像他的底气，像他坚守的道，被瞬间击碎，碎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