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偷学的技艺（1/1）

姜明镜缓缓收回寒月剑，指尖轻轻一点，落在少年的眉心处。指尖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温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少年的体内，没有丝毫恶意，只有纯粹的引导。少年只觉得眉心一热，一股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风声、矿工们的呼吸声，都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幻的景象——一梦千霄，正式发动。

少年仿佛置身于一场真实的梦境之中，他站在矿场的入口，看着自己转身离去的背影，青色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渐渐消失在远方，那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稚嫩的天真。他想喊住自己，想告诉自己，不要离开，不要留下这些人独自面对苦难，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自己，一步步走向远方。

梦境之中，他离开后，矿场的一切，依旧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残酷。刺骨的寒风依旧呼啸，漫天的积雪依旧飘落，没有丝毫暖意，矿工们依旧穿着破旧单薄的衣裳，拿着沉重的镐头，在漆黑冰冷的矿洞里拼命挖矿，稍有懈怠，就会遭到打手们的毒打，惨叫声、打骂声，在矿洞里回荡，久久不散。那些被他打退的打手，很快便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凶狠，更加蛮横，他们带着周虎的怒火，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矿工们身上。

周虎得知自己的手下被一个毛头小子打退，还丢了颜面，怒火中烧，当即下令，加强矿场的守卫，禁止任何外人进入矿场，凡是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同时，他还下令，不得与任何无关人员谈论矿场的一切，若是有人敢违抗，轻则毒打，重则扔去矿洞里，活活冻死、饿死，连尸骨都找不到。他要让所有矿工都知道，谁才是这矿场的主人，谁才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那些被他救下的母子，并没有真正逃离险境。妇人带着孩子，刚走出矿场不远，就被周虎的手下追上，虽然没有被当场打死，却被带回了矿场，受尽了折磨。妇人被安排在最危险、最寒冷的矿洞里挖矿，每天承受着刺骨的寒气和繁重的劳作，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毒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渐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孩子，则被当成了人质，被关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每天只能吃一点点干硬的窝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眼里没有了丝毫光亮，只剩下麻木与绝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天真。

矿工们也受到了牵连，周虎因为被少年羞辱，心里的戾气无处发泄，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矿工们身上。他们被压榨得更加厉害，每天要挖更多的冻石，却只能得到更少的食物，甚至有时候，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到。有人试图反抗，试图逃离，却被打手们狠狠毒打，有的被打断了手脚，有的被扔去了矿洞深处，再也没有回来，成为了矿洞里的一抔黄土。

矿场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愈发恐怖，没有了外人的干预，周虎更加肆无忌惮，横行霸道，欠的债，依旧耍赖拖欠，没有人敢上门讨要，也没有人敢再反抗。矿工们个个忍气吞声，满脸麻木，眼里的希望，渐渐被绝望取代，仿佛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寒矿之中，被活活压榨至死，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久到矿工们都快要忘记了温暖，忘记了自由，忘记了反抗的勇气。直到有一天，一群身着华服、气息强大的修仙者，突然出现在矿场之上，他们个个修为高深，气势汹汹，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对矿场发动了攻击。周虎和他的手下，根本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哀嚎遍野，很快，周虎就被斩杀，他的手下，要么被斩杀，要么被收服，曾经横行霸道的恶徒，瞬间灰飞烟灭。

少年以为，矿场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矿工们终于能重获自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那对母子，也终于能摆脱苦难，迎来新生。可他没想到，那些修仙者，并不是来拯救他们的，而是来霸占矿场的。他们斩杀周虎，不过是因为周虎欠了他们的债，还霸占了这座盛产寒冻石的矿场，影响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公道，而是矿场里的寒冻石，是源源不断的利益。

修仙者们重新组织人手，继续开采冻石矿场，对矿工们的压榨，甚至比周虎还要残酷。他们不仅要求矿工们挖更多的冻石，还要收取高额的赋税，稍有懈怠，就会被当场斩杀，没有丝毫留情，没有丝毫怜悯。矿场依旧是那个矿场，寒依旧是那刺骨的寒，只是欺压矿工的人，从周虎，变成了更加强大、更加冷酷的修仙者，矿工们的苦难，不仅没有结束，反而变得更加深重，更加绝望。

矿工们依旧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依旧忍气吞声，依旧看不到希望。那些被他救下的母子，依旧被困在矿场之中，受尽折磨，妇人早已被繁重的劳作和刺骨的寒气折磨得不成人形，气息奄奄，孩子也变得麻木迟钝，眼里没有了丝毫光亮，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少年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他想出手，却发现自己的剑，早已被折断，自己的修为，依旧弱小，根本不是那些修仙者的对手，甚至连靠近他们的资格都没有。他想呐喊，想控诉，想改变这一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改变，却找不到任何办法。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一腔热血，是多么的天真，自己当初的出手，是多么的无力，自己的善良，是多么的可笑。

他以为自己救了所有人，却没想到，自己的出手，不仅没有改变什么，反而让这些人，受到了更多的苦难。他终于明白，姜明镜说的话，是多么的正确。他的剑，不够狠，不够锋利，没有持剑的觉悟，他连自己都护不住，又何来底气，说要保护他人？他的热血与善良，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泡影。

一股深深的惭愧，涌上少年的心头，让他浑身颤抖，眼底满是悔恨与自责。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半截断剑，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作冰粒，冰冷刺骨，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感叹，感叹自己的弱小，感叹这世间的险恶，感叹自己的天真与愚蠢，感叹自己坚守的道，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