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门扉之后（2/2）
“那咱们岂不是责任重大？”
天翎看了他一眼。
“你才知道？”
燃焰瞪他。
“知道是知道，但知道和‘知道’不一样。”
天翎翻了个白眼。
“你说绕口令呢？”
叶沧溟在旁边开口。
“根据戈的说法，前六代都在为第七代铺路。也就是说，我们拥有比任何一代都多的资源——前六代的记忆、经验、教训。”
端木鎏煌点头。
“对。如果能善用这些，我们的胜算会比前六代大得多。”
“胜算……”燃焰咀嚼着这个词，“咱们有胜算吗？”
没有人回答。
木青岚小声说：“那个戈说，他看不到咱们的结局。”
俞昊岩点头。
“嗯。俺听到了。”
“那是什么意思？”
俞昊岩想了想。
“可能是说，咱们的未来，还没定下来。”
木青岚愣住了。
“还没定下来？”
“嗯。”俞昊岩说，“如果能定下来，他就能看到。他看不到，说明咱们还有选择。”
白灵听着他们的对话，粉色眼眸里那抹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
他看向夜刹。
夜刹也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白灵问。
夜刹沉默了两秒。
“在想那个戈说的——活着。”
白灵点头。
“我也是。”
夜刹继续说：“他说，活着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活。”
白灵点头。
“他说的对。”
夜刹看着他。
“你会活着吗？”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他说，“和你一起。”
夜深了。
众人在补给站里休息。
条件简陋，就是几张木板床，但每个人都睡得很沉。
不是不累，是太累了。不只是身体的累，还有心的累。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些面孔——需要时间消化。
——————
第二天早上。
老莫准备了简单的早餐。
吃完后，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白灵走到老莫面前。
“老莫。”
老莫看着他。
“嗯？”
“谢谢您。”
老莫笑了。
“谢什么。我就是个带路的。”
白灵摇头。
“不只是带路。您守在这里三十年，就是在等我们。”
老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眼睛真毒。”
他看向远处那道峡谷。
“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说，“这
他顿了顿。
“后来我建了这个补给站，守在边上。每年下去一次，看看有没有人来。”
他回过头，看着白灵。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白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老莫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保重。”白灵说。
老莫点头。
“你们也是。”
飞行器起飞了。
舷窗外，那片荒漠越来越远，那道峡谷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下方。
燃焰趴在舷窗上，看着
“还会再来的。”
天翎坐在他旁边。
“来干什么？”
燃焰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想再来。”
———
叶沧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但他没睡。
他在想戈说的话。
“活着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活。”
死去的人。
那些在碎片里看到的面孔。
他们都没能活到最后。
但他们留下了什么。
留下了原石。留下了记忆。留下了希望。
———
木青岚抱着星光苔，小口小口地吃着干粮。
星光苔微微发光，像是在安慰他。
“我没事。”木青岚小声说，“就是有点想他们。”
星光苔又闪了闪。
“嗯。我知道。他们会很高兴的。”
———
俞昊岩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
他也在想那些碎片里的面孔。
那个叫岩的第二代土。
用身体挡住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攻击。
死后化作一座山。
俞昊岩想了想自己的妹妹，自己的母亲。
如果有一天，需要他那样做——
他会做的。
———
端木鎏煌坐在座位上，闭着眼。
但他没睡。
他在整理那些碎片里的信息。
每一代化身的能力特点，战斗方式，牺牲的原因。
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料。
如果能善用这些，第七代的胜算会大很多。
———
冥震坐在角落里，紫色的眼眸半阖着。
他在想那个叫霆的第六代雷。
在K市那场战斗中，为了掩护队友撤退，引爆了自己的雷核。
K市。
冥震的故乡。
他从小就知道，K市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但他不知道，那场大战的主角，是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一个雷之化身。
一个为了队友牺牲自己的人。
———
默凛坐在他旁边，冰蓝色的眼眸也半阖着。
他在想那个叫冽的第六代冰。
那个和他如此相似的人。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不爱说话，一样的把情绪藏在最深处。
但冽有朋友。
有金子谕，有明爝，有叶沧溟的前辈，有瑶光。
他们会一起训练，一起笑，一起看着夕阳。
默凛也有朋友。
有燃焰，有天翎，有俞昊岩，有木青岚，有端木鎏煌，有冥震，有白灵，有夜刹。
还有叶沧溟。
够了。
够了。
———
天翎靠在座椅上，扇子搭在脸上。
他在想那个叫岚的第五代风。
那个用一道风刃劈开百里峡谷的人。
那个在重伤之后，依然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人。
“多一秒，朋友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天翎想着这句话，扇子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白灵和夜刹坐在一起。
两个人都不说话。
但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
———
飞行器继续向前。
窗外的景色从荒漠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平原，最后——光棱城繁华的建筑群，缓缓在视野尽头出现。
“快到了。”端木鎏煌说。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
飞行器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不是荒漠的干热，而是光棱城熟悉的、带着城市温度的热。
众人走下飞行器，站在停机坪上。
端木鎏煌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回去还能休息一会儿。”
———
尘息之邸的门再次打开。
客厅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消毒剂和雪松香氛的味道。
燃焰一头栽在沙发上。
“还是家里舒服！”
天翎在他旁边坐下。
“你每次回来都这句话。”
燃焰抬头看他。
“因为这是真的！”
———
木青岚抱着星光苔，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星光苔微微发光，像是在说“回来了”。
俞昊岩坐在沙发上，打开通讯器——妹妹的消息已经积攒了好几条。
端木鎏煌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叶沧溟坐在餐桌旁，打开终端，开始整理这次收集到的资料。
冥震和默凛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待着。
———
白灵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夜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白灵想了想。
“在想戈说的话。”
“哪句？”
白灵沉默了几秒。
“他说，我们是最后一代。”
夜刹没有说话。
白灵继续说：“最后一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失败了，就没有后来者了。”
夜刹看着他。
“怕吗？”
白灵想了想。
“不怕。”他说，“因为有你在。”
夜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白灵往怀里带了带。
很轻。很快。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白灵感觉到了。
他笑了。
———
厨房里，端木鎏煌正在切菜。
叶沧溟走进来。
“需要帮忙吗？”
端木鎏煌看了他一眼。
“不用。你整理资料。”
叶沧溟点点头，但没有走。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端木鎏煌切菜。
“端木。”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端木鎏煌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切菜。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成不成功，都要做。”
叶沧溟看着他。
“为什么？”
端木鎏煌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人等了我们五千年。”
———
客厅里，燃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翎坐在旁边，喝着茶。
“想什么呢？”
燃焰想了想。
“在想那些前辈。”
天翎没有说话。
燃焰继续说：“他们都死了。没有一个活下来。”
天翎点头。
“嗯。”
“那我们也会死吗？”
天翎看着他。
“怕了？”
燃焰想了想。
“不怕。”他说，“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燃焰指了指客厅。
“舍不得这儿。舍不得你们。舍不得——泡芙。”
天翎笑了。
“你到最后还想着泡芙？”
燃焰瞪他。
“怎么了！泡芙不好吃吗！”
———
木青岚从房间里走出来，抱着星光苔。
他在燃焰旁边坐下。
“燃焰哥。”
“嗯？”
“你说，那个第一代木——森——她是什么样的人？”
燃焰想了想。
“不知道。但应该和你差不多。”
木青岚愣住了。
“和我差不多？”
“嗯。”燃焰说，“都喜欢花花草草，都爱笑，都对人好。”
木青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我没那么好……”
燃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你很好。比你自己想的还好。”
———
俞昊岩从房间里走出来，收起通讯器。
他在木青岚旁边坐下。
“聊什么呢？”
木青岚说：“聊那个第一代木。”
俞昊岩点点头。
“她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
俞昊岩想了想。
“感觉。”他说，“俺感觉到的。”
———
冥震和默凛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天边一片金红色，美得不像真的。
“默凛。”
“嗯？”
“你说，那个叫霆的第六代雷，在引爆雷核的时候，在想什么？”
默凛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的队友。”他说，“在想让他们活着。”
冥震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
晚餐准备好了。
端木鎏煌做了一桌菜——比平时还丰盛。
“今天什么日子？”燃焰问。
端木鎏煌想了想。
“不是什么日子。”他说，“就是觉得，该吃顿好的。”
燃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该吃顿好的！”
———
十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热腾腾的饭菜，暖黄色的灯光，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燃焰吃得最开心。
“好吃！这个肉好吃！这个鱼也好吃！这个汤更好喝！”
天翎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
“你能不能有点吃相？”
燃焰抬头，嘴里还塞着肉。
“怎么了？”
天翎看着他那张沾满油渍的脸，忍不住笑了。
“没什么。你继续。”
———
叶沧溟吃得最慢。
但他给燃焰夹了好几次菜。
燃焰每次都说“谢谢”，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木青岚小口小口地吃着，翠绿的眼眸里带着笑。
俞昊岩给他夹菜。
“多吃点。你今天没吃多少。”
木青岚点头。
“谢谢昊岩哥……”
———
冥震和默凛安静地吃着。
端木鎏煌吃得最优雅。
白灵吃得很开心。
夜刹什么都没吃，只是偶尔看一眼白灵，偶尔看一眼桌上的菜。
端木鎏煌走过来，在他面前放了一碗汤。
“喝。”
夜刹看着那碗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还行。”
端木鎏煌的眉头动了一下，转身走回厨房。
———
饭后，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
光屏开着，但没人看。
只是亮着，像一盏灯。
白灵开口。
“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
燃焰躺在沙发上。
“不累。就是不想动。”
天翎踢了他一脚。
“回房间睡。”
燃焰翻了个身。
“不回。这儿舒服。”
天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
夜深了。
客厅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最后只剩下那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
白灵和夜刹还在窗前。
他们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个他们刚从那里回来的方向。
“夜刹。”
“嗯？”
“你说，戈现在在做什么？”
夜刹沉默了几秒。
“在看我们。”
白灵愣了一下。
“看我们？”
夜刹点头。
“他说过，他在等五千年。现在等到了，他不会不看。”
白灵想了想，笑了。
“也对。”
远处，不知多少公里外的荒漠深处。
风息谷底，那扇门依然开着。
戈站在门边，眼眶里那两团幽蓝色的光芒，看着某个方向。
那是光棱城的方向。
那是白灵他们的方向。
“第七代……”他喃喃道，“一定要活着。”
门扉上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又是新的一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线。
燃焰第一个醒。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不知道谁给他盖的毯子。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早。”
没人回答。
他站起来，晃悠到厨房。
端木鎏煌已经在煮汤了。
“早。”
“早。”
燃焰趴在桌上。
“今天干什么？”
端木鎏煌想了想。
“休息。”
“就休息？”
“嗯。明天再说。”
燃焰点点头。
“好。”
七点半的时候，其他人陆续下来。
早餐还是汤，加上面包和鸡蛋。
大家安静地吃着，偶尔聊几句。
“昨天的事，你们消化得怎么样了？”天翎问。
叶沧溟想了想。
“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整理。”
端木鎏煌点头。
“我也是。”
白灵看着大家。
“不用急。”他说，“慢慢来。我们有时间。”
燃焰抬头。
“有时间吗？”
白灵想了想。
“应该有。”
饭后，众人各自活动。
这天晚上，所有人聚在客厅里。
天翎忽然开口。
“你们说，那些前辈们——他们现在在哪儿？”
没有人能回答。
叶沧溟想了想。
“如果戈说的是真的，他们应该……不在了。”
天翎点头。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的是——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灵魂，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不在？”
端木鎏煌开口。
“从能量学角度，意识也是一种能量。能量不会消失，只会转化。如果他们足够强大，确实有可能留下某种……残留。”
“就像冽留下的那些记忆？”默凛问。
端木鎏煌点头。
“对。就像那些。”
天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他说，“那就说明，他们还在。以某种形式。”
燃焰看着他。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天翎想了想。
“因为不想他们就这么没了。”他说，“他们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如果就这么没了，太不公平了。”
白灵点头。
“对。不公平。”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
“但他们留下的东西，会一直存在。那些记忆，那些碎片，那些原石——都是他们。”
夜刹站在他身边。
“还有我们。”
白灵转过头，看着他。
夜刹说：“我们是他们的延续。”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们是他们的延续。”
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
那些星星，每一颗都在发光。
就像那些前辈们。
虽然不在了，但光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