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迷雾深处唤前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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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薇的睫毛剧烈颤动。
她当然知道精血符阵的代价——那是将修为根基抽丝剥茧,换一时强横。
但她望着墨羽泛青的眼底,突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挡下魔修阴火时,后背焦黑的衣料下渗出的血痕。
她咬了咬唇,贝齿深深陷进左手食指,血珠“啪”地落在符笔笔尖。
符篆骤然暴涨成金色光网。
雾气被撕开一道缝隙,却在光网中央映出模糊的虚影——是座悬浮的祭坛,青灰色的镜心柱上缠着锁链,锁着个男子。
他的面容被血污覆盖,可当白若薇的符光扫过他左眼时,那枚金红瞳孔突然转向她,像穿过千年时光,直刺进她识海。
“是...是你!”她踉跄后退,符笔“当啷”掉在地上。
虚影里的男子,分明与墨羽生着同一张脸。
更让她血液凝固的是,祭坛边缘立着个穿月白裙的少女,手持骨刀,眉眼与宗主玉清婉有七分相似——此刻那少女正将骨刀抵在男子心口,唇瓣开合,似乎在念诵什么咒语。
“这不可能...”白若薇的指尖掐进掌心,“宗主她...她千年之前...”
“嘘。”林远萧突然按住她肩膀。
他的手掌凉得惊人,面纱下的睫毛在颤抖,“虚空裂隙...又开了。”
墨羽猛地转头。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焦糊味——混沌火种的气息,带着焚烧法则的暴戾。
林远萧的身体在轻微发抖,可他的脚步却在向前,挡在了墨羽与裂隙方向之间。
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他眼下一点朱砂印,与祭坛锁链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林师姐?”墨羽下意识要拉他,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林远萧的指尖抵在他脉门上,灵力如细流涌进他体内——是护心诀,能暂时抵御外力侵袭。
“上次你替我挡刀。”林远萧的声音很低,混着裂隙里的风声,“这次换我。”
他袖中传信玉符突然炸裂成齑粉。
组织最后的灵讯还在他识海震荡:“范例是祭品,清除他!”可他望着墨羽发怔的脸,想起初遇时那人踮脚绑草绳的笨拙模样,想起他说“林师姐的手比我还凉”时认真的眼神——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任务,是那个在雪地里抱着他说“阿萧要记住”的女人,是此刻被他护在身后的温度。
裂隙的轰鸣越来越近。
白若薇颤抖着弯腰捡起符笔,符光重新亮起,却照出更多虚影:镜心柱上的男子在笑,血从他左眼流出,滴在祭坛中央的菱形符号上;月白裙少女的刀刺进他心口,他的血却顺着刀身倒流,渗进少女眉心;最后一幕是漫天血雨,玉瑶宗的飞檐在血雨中崩塌,而那道菱形符号,正从废墟里缓缓升起。
“那是...”墨羽的声音发涩,“灵雪瑶的银发?”
虚影里,银发女子跪在废墟中,怀里抱着具染血的墨色衣衫。
她的指尖抚过死者左眼,那里有枚金红瞳孔缓缓闭合——与他此刻的逆命之瞳,分毫不差。
“原来...”墨羽的喉结动了动,“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白若薇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她的手滚烫,像烧着一团火:“羽哥,那些血字...第九十九人,是不是说你是最后一个?”
林远萧的后背绷得笔直。
裂隙的风卷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半枚玉佩——那是他卧底时组织发的信物,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发烫。
他能感觉到混沌火种的气息就在十丈外,带着要焚尽一切的暴戾,可他的指尖却在轻轻摩挲腰间玉佩,像在摩挲某个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
“来了。”他突然说。
雾气骤然翻涌成黑色漩涡。
一道赤焰破雾而出,裹着焦黑的战铠,正是那日掳走墨羽的魔修赤炎。
他的战刀指向墨羽,嘴角扯出狰狞的笑:“找了你九世,终于让我等到这一世——”
“滚开!”林远萧暴喝。
他的灵力如狂潮涌出,竟在两人身前凝成一面冰墙。
冰墙上浮起细碎的咒文,是他卧底时偷学的禁术。
面纱彻底被风掀开,露出他苍白的脸,和眼下那点正在发烫的朱砂印。
赤炎的刀砍在冰墙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林远萧闷哼一声,冰墙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墨羽这才发现,他的唇角溢出鲜血——原来他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强,所谓的护道,不过是用命在搏。
“林师姐!”白若薇的符篆全部涌到冰墙前,金红两色光芒交织,暂时抵住了赤炎的攻势。
她望着林远萧染血的面纱,突然想起宗门禁典里的记载:“朱砂印者,乃祭坛守墓人之后,世世代代...替玉瑶宗守着秘密。”
墨羽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左眼。
那里开始发烫,像有团火在眼底燃烧。
他望着冰墙后狞笑的赤炎,望着白若薇颤抖的指尖,望着林远萧染血的面纱,突然想起前世最后一刻:他跪在祭坛上,望着月白裙少女的刀刺来,心里想的不是怨恨,而是“如果有来世,我要看看玉瑶宗的桃花开”。
“原来...”他轻声说,“我等来世,是为了这一世。”
冰墙“咔嚓”一声裂开。
赤炎的刀穿透裂缝,直取墨羽心口。
林远萧嘶吼着扑过去,却被墨羽反手拽到身后。
他的左眼突然刺痛,金红光晕从指缝间渗出——逆命之瞳,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