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劫(1/2)
路明非站在小楼天台边缘,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
上海在他脚下铺开,万家灯火,霓虹如海。
这座城市从不睡觉,此刻正是它最喧嚣的时刻
高架上车流如织,远处外滩的灯光将半边天幕染成暧昧的橙红色,东方明珠的塔尖刺进云层里,像一根插进里的签子。
但他的目光不在那些灯火上。
他在看
自西向东,在匝道口有一段长约三百米的直道。
两侧路灯间距二十五米,每盏灯的光晕半径大约十二米,光与光之间有大约一米的暗区。
那些暗区连成一条虚线,像一条被拉长的省略号。
路明非数过。
从匝道口到下一个弯道,一共有七盏路灯,七个暗区。
第七个暗区之后是一个缓弯,弯道外侧是延安路绿化带,内侧是一堵隔音墙,高约四米。
那个弯道的曲率半径大约两百米,任何一辆以六十公里时速行驶的车辆经过那里时,方向盘都需要向左打大约三度。
人会在那个瞬间本能地将视线投向弯道内侧。
没有人会看天上。
路明非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刘安佑站在那里,校服外面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下巴缩在领子里。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
“真的要这么做吗”
路明非撇了撇嘴,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惫懒的随意。
“待会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他说,目光重新落回高架路上,
“那群人要从这里过的。毕竟不能真的让他们如愿,稍微打击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刘安佑的嘴角抽了抽。
他认识路明非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你得听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没说什么。
“稍微打击一下”。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把这把刀送给对方吗?”
刘安佑忍不住问
“怎么这会儿又变脸了?”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柄剑。
剑身长约二尺七寸,没有剑格,没有剑穗,没有任何装饰。
剑柄缠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线,已经被汗水和岁月浸透,呈现出一种近乎皮革的质感。
剑身在路灯的微光下,剑脊上有一条极细的、银白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被冻在冰层
路明非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一个人在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就消失了。
“这个是副校长想要的东西。”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可是非常苦恼于让我开口啊。副校长手里应该有关于我身世的秘密情报你说,我能不给他找点麻烦吗?”
刘安佑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太懂这些。
什么副校长,什么秘密情报,什么身世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远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四十分钟公交去学校,下午五点半放学,回家路上要在菜市场门口等父亲收摊。
他的世界是由闹钟、公交卡、食堂饭票和数学卷子组成的。
但路明非把他带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用拳头说话的世界。
“那……”刘安佑张了张嘴,“我能做什么?”
“在这儿等着。”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很轻,但刘安佑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了一下。
“看戏。”
话音未落,路明非已经转过身去。
他的风衣在转身的瞬间展开,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天台的夜风从背后推着他,将他推到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是虚空。
他没有犹豫。
脚掌蹬离天台边缘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了一下。
一种很古老的、深埋在脊椎最底层的兴奋。
那是龙类血统在苏醒时特有的悸动
捕食者嗅到了猎物的气息,肌肉在骨骼上收紧,肾上腺素像潮水一样涌进血管,瞳孔收缩,视野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看到了车队。
三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在延安路高架的车流中匀速行驶。
第一辆是奔驰S级;第二辆是奥迪;第三辆是丰田阿尔法,商务车的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大刀在那辆阿尔法里。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加速坠落,风衣的下摆被气流拉成一条水平的直线,衣领翻起来,拍打着脸颊。
上海的夜景在他视野里旋转全都被速度拉成了模糊的线条,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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