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神(1/2)
钱青青坐在山门殿的台阶上。
怔怔出神。
她撒谎了。
她和她的大掌门……
大掌门……
钱青青:“……”
她低下了头,把脸埋在胳膊里。
今天过的稀里糊涂的。
一眨眼,天就黑了。
一眨眼,雪也停了。
自从正式入宗之后,她就很迷糊。
脑子晕晕的。
身子软软的。
所以她撒谎了。
她说去食堂帮忙,其实是来山门殿坐着偷闲。
吹吹风。
散散心。
醒醒脑子。
就像这两个月里的每一天那样,心情烦闷,就会来山门殿坐一坐。
看一看云海。
心情会好很多。
因为,她不由自主的会想起那天晚上。
大掌门抱她回来的那天晚上……
钱青青盘着腿,双手拄在脚腕上,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身下的云海。
一阵风吹来。
那头今天被她特意打理的很柔顺的大波浪便扬了起来。
然后她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不过,只是浅浅的扬了一下,浅浅的笑了一下。
笑意也仅仅止于唇间。
明明这两个月来,不开心时在这里坐一坐会好不少,可今天晚上坐在这里,胸口好难受。
心脏一直在泛酸。
心脏一直在疼。
像是有人在拿一根根绣花针,扎在她的心脏,又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捏她的心脏。
很难受。
很不舒服。
尤其是——
今晚在大殿里看到大掌门……
看到大掌门看大老板的眼神……
山风很轻。
坐在山门殿里的青青,却觉得这风打在身上好疼,像刀子似的。
胸口更疼了。
疼的身子都在发酸,发软。
有些喘不上气……
肚子也在疼。
胸口越疼,肚子也越疼。
可钱青青的手,却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紧紧压着胸口。
“你在搞什么啊……钱青青……你在搞什么啊……你知道的呀,你一直知道的呀……”
“啪嗒”。
山门殿很安静。
所以,水滴砸在台阶上的声音很太过清晰。
甚至,这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
“啪嗒”。
又有水滴砸在台阶上。
“啪嗒……啪嗒……”
然后这个声音消失了。
青青蜷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腿,将脸埋在了胳膊里。
山门殿里,响起了“吸溜——吸溜——”抽鼻子的声音。
声音太大了……
所以……
“钱道友,你怎么……坐在这里?”
一个晴朗的声音在钱青青背后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钱青青赶忙起身,一边用手背抹着眼睛,一边热情道:“哎呀,是申道友啊!吓我一跳!”
“是我步子太轻了,突然出声,吓到了钱道友,我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哎呀,哎呀!这说的什么话!”钱青青还在揉眼睛,“自打贺来风华赏之后,咱们这可是好久不见呢!真没想到,当时还是治安所的负责人,一转眼就是长老了!不赖嘛!”
申论看着钱青青,柔声道:“钱道友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么,不知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啊?没有啊!我能有什么难处?”钱青青赶忙放下手,一只手摸着额头,遮住自己面门,笑道,“我这不是在这里吹风么,风太大,眼睛被吹疼了。哎呀,哈哈哈……被申长老误会啦!你们这是商量完了?”
申论看着钱青青。
说不好是月色更温柔,还是目光更温柔。
只听他柔声道:“没有,王掌门所谋甚大,怎么会这么快商量完。中间休息,我出来透透气。”
青青捏了捏鼻子,问道:“掌门他现在干嘛呢?”
“我来的时候,看见王掌门正在劝架。”
“劝架?!”
“嗯……不知道沈前辈怎么惹到楼前辈了。总之我来的时候,看见沈前辈躲在王掌门后面,哭着讨饶……”
“哦……怎么讨饶的?”
“就是沈前辈哭哭啼啼的说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说我,我不可以说你’、‘不公平’、‘救救我’、‘我错了’之类的话。”
申论把手伸进了袖子里,再一抽出来,手里多了一枚玉佩。
玉质温润通透。
“钱道友。”
“嗯?”
好浓的鼻音。
但申论并没有听见,他还在看着钱青青:“昔日在洞天佛国之中,钱道友以线香护我性命,却不曾报答。今日来谓玄门前,我特备了礼物,只为感念钱道友救命之恩,还望道友,切勿推辞。”
说话间,申论便将玉佩递了过来。
一枚吉祥青岁佩。
钱青青睁大了眼睛。
“哇!这很贵吧!这得多少钱?!”
申论笑了笑:“钱道友喜欢么?”
“哈哈哈,当然喜欢,只是这玉佩料子太贵重了!不好吧!”
申论笑道:“道友救我性命之恩,远比这玉佩贵重的多。钱道友收下?”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哈哈哈!”话是这么说,但是青青手是不客气的,直接把玉佩抄在手里,举过头顶,迎着月光看。
“哇,真漂亮啊!”
申论也笑了。
自打他见到青青以来,一直都在笑。
只是此时他笑的很开心。
很欢喜。
“你喜欢就好……”
“嗯?你说什么?”
“我说,钱道友有没有闲,一起散步?”
“好啊!当然有闲!我带你逛逛谓玄门!”
所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钱青青收了意外之喜,心情大好,点头哈腰的一副狗腿子扮相引着申论过了虹桥。
两人在虹桥上便看见,汉白玉广场上不知道为什么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王随安张着胳膊护着身后的沈鸢……
也不仅仅是沈鸢。
沈鸢身后还有青云子、田飞凫、子衿、少虞、飞尘……
而楼心月便左一扑,右一扑。
申论:“……这是怎么回事?”
钱青青看着玩的很开心的众人,见他……他们没有看见自己,便领着申论绕着外围,快步离开广场。
“估计是谓玄门的大家看见沈鸢藏在大掌门身后,而大老板又一左一右的抓沈鸢便自发的排着长队,接在沈鸢身后,开始玩老鹰抓小鸡。很正常。”
申论感慨道:“谓玄门的前辈们关系真好啊。”
钱青青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步子越来越快。
腰越来越弯。
有些鬼祟。
但是,心里又隐隐期待被他看见。
如果……
如果,他能小小的发个火就好了。
不要太大。
就小小的发个火……
所以青青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偷偷去看。
然后……
目光撞上了……
钱青青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猛的一窒。
结果……
她没看懂。
大掌门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继续玩老鹰捉小鸡。
“不是、我真错了!呜呜呜!不玩了,呜哇啊啊啊!不玩了!别总抓我,好疼啊……哇啊啊啊!师姐、师姐!我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再不说你了!哇啊啊啊!随安随安、她又来了啊啊啊啊!呜呜呜……好疼!她只抓我,抓我那一下好疼!呜呜呜!你抓别人吧,求求了……”
“继续。我觉得这可比单纯揍你好玩儿多了。是不是很久没论道了?我看你们都玩的很开心……”
众人:“……”
钱青青:“……”
钱青青忽然便直起了腰。
她觉得好没意思……
只是觉得胸口好痛……
这一下动作又太快,好像岔气儿了。
甚至都说不好是岔气儿还是肚子疼。
总之一瞬间刀割般的痛楚让她的腰又弯下了。
“钱道友,身子不舒服?”
钱青青赶忙摆摆手,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胸口道:“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在看雪。”
……
雪。
还是雪。
昊峰的雪早已不下。
可蓬莱的雪还在下,甚至越下越大。
一场雪,是十年以来最大的雪。
这样的大雪外面已不会有人。
哪怕是仙人也不会在外面。
但无忧城的大街上,却行走一个女子。
她身上穿着厚重的裙子,肩上披着同样厚重的披风。
灰白色的披风,并不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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