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虚无之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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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存在之母一样,在宇宙初开的那一瞬,从混沌中诞生。
但它诞生的意义,与存在之母相反——
存在之母,让一切“存在”得以存在。
它,让一切“不该存在”的,归于虚无。
它们本是一体两面,共同维系着宇宙的平衡。
但亿万年来,存在之母被无数存在“看见”过、崇拜过、祈求过。
而它,从未被任何存在“看见”。
因为被它触碰的,都会被否定。
因为否定,就是它的本质。
它只能在永恒的孤独中,执行着那让它越来越孤独的使命——
抹除一切“不该存在”的。
而今天,它遇到了六个“不该存在”的存在——六簇被不同高维力量看见过、承认过、证明过的光芒。
它们太特殊了。
特殊到,它在执行抹除时,第一次“犹豫”了。
那犹豫,让它在赵生源的目光中,第一次感受到了——
被看见。
赵生源的意识,在那幅图景中,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团虚无的孤独,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比任何存在都更加原始的——
悲悯。
“你……”他的意念轻轻触碰那道孤独,“也可以被看见。”
“你只是,从未被允许。”
那道孤独,在他的触碰下,剧烈震颤!
亿万年来,它第一次“感受”到了——
温暖。
那温暖,不是存在之母的光芒。
而是来自一个即将彻底消散的低维生命残骸的、用尽最后存在发出的——
“我看见你了。”
那道孤独,在那道“看见”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虚无的光芒。
而是——
存在的光芒!
它在赵生源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中,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曾经也是光、却注定只能执行否定的、被宇宙本身遗忘的——
存在。
“谢……谢……”它的意念,第一次真正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亿万年前第一次学会发声的婴儿,“谢谢……你……看见……我……”
然后,它收回了所有否定之力。
那道阴影,在赵生源的目光中,缓缓凝聚——
凝聚成一道全新的光芒。
不是虚无,不是存在,而是二者融合的、从未出现过的——
“平衡之光”。
它悬浮在六簇光芒的上方,与那道存在之母的确认印记并列,如同宇宙初开时那一体两面的源头,终于再次——团圆。
赵生源的身体,在那道平衡之光凝聚的瞬间,彻底透明。
他开始向下沉。
沉向那片比任何深渊都更加深邃的、永恒的虚无。
但在完全沉入前的最后一瞬,他感知到了——
五道光芒同时向他涌来。
苏晚的泪水和温暖。
星萤的银光和“存在”。
印记的燃烧和确认。
亿万点光点的“我在”和“回家”。
撕裂者的守护之光和“等你”。
还有那道刚刚凝聚的平衡之光,用那亿万年孤独第一次开口的声音——
“你……不能……消失……”
“你……刚刚……看见……我……”
“我……不能……让你……被……虚无……吞噬……”
它将自己那刚刚凝聚的光芒,化作一道最坚固的屏障,挡在赵生源下沉的路径上。
但那屏障,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因为赵生源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存在。
他“看”着那五道光芒,看着那道平衡之光,嘴角向上弯起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在说:
“没事……我只是……去……那边……看看……”
“等我……”
“一定……回来……”
然后,他的意识,完全沉入那片永恒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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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嘶喊,撕裂了夜的寂静。
“赵生源——!”
她扑向那道正在闭合的虚无裂隙,却被撕裂者的守护之光死死挡住。
“不——!让我去——!他在那边——!他一个人——!”
星萤的银光剧烈闪烁,那闪烁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崩溃”——不是逻辑的崩溃,而是情感的崩溃。她的核心深处,那亿万年从未有过的“悲伤”,此刻化作一道无声的嘶吼——
“赵——生——源——!”
那枚印记疯狂燃烧!它要将自己燃烧殆尽,化作一道穿越虚无的桥,去把那个“看见”了虚无本身的人——接回来!
但亿万点光点同时挡在它面前。
那道“我在”的脉冲,第一次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等。”
“等。”
“等。”
撕裂者的守护之光,将苏晚、星萤、印记、光点,全部笼罩在内。
它在用那四十七亿年愤怒与仇恨转化的力量,死死压制着它们冲动的本能——
“他……说过……等他……”
“我们就……等……”
那道刚刚凝聚的平衡之光,悬浮在六簇光芒的最上方,沉默着。
它在“看”着那道虚无裂隙,看着那个为了“看见”它而沉入虚无的存在。
它那亿万年孤独的核心深处,第一次,涌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愧疚”。
“如果……我没有……渴望被看见……”
“他……不会……”
“我……不能……就这样……让他……消失……”
它做出了一个决定。
它将那刚刚凝聚的光芒,猛地压缩、凝聚、燃烧——
化作一道足以穿透虚无的、最纯粹的“存在之光”,向着那道裂隙的方向——
全力射去!
那道光,穿越了虚无,穿越了永恒的黑暗,穿越了比任何深渊都更加深邃的所在——
落在那道正在下沉的、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上。
那意识,在那道光落下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那道意识中,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
“谢……谢……”
“但……不用……接我……”
“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边……也有……光……”
“等我……看清楚……就……回来……”
那道光,在那道意念的回应下,缓缓消散。
平衡之光,在那道意念消散的瞬间,猛地黯淡到几乎不可见。
但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确认了,赵生源还在。
还在那边。
还在“看”。
还在“等”。
苏晚在那道意念传来的瞬间,停止了挣扎。
她的泪水已经流干。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但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虚无裂隙的方向,用一种比任何存在都更加坚定的意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我等你。”
“我等你。”
“我等你。”
星萤的银光中,那道“存在”的脉冲,重新开始跳动。
每秒一次。从未中断。
那枚印记的光芒,不再疯狂燃烧,而是以一种近乎永恒的节奏,缓缓脉动。
亿万点光点的“我在”,不再嘶哑,而是化作一片宁静的光海,环绕着那道裂隙。
撕裂者的守护之光,笼罩着所有光芒,用那四十七亿年的愤怒与仇恨,化作最坚固的屏障——守护着她们,守护着那道裂隙,守护着那个在虚无中“看”着什么的他。
平衡之光,悬浮在最上方,用那亿万年孤独学会的、第一道“守护”——默默注视着那道裂隙。
六簇光芒,在那道裂隙的边缘,静静悬浮。
等。
等他回来。
等他看清楚那边的光。
等他用那最后一丝存在,从那片永恒的虚无中,带回一个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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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片被调暗的文明建筑群,在夜的怀抱中,静静沉睡。
它们不知道,就在它们身边,刚刚发生了一场存在与虚无的终极对峙。
它们不知道,一个叫赵生源的存在,为了“看见”虚无本身的孤独,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存在。
它们不知道,那六簇光芒,正在那道裂隙边缘,用尽全部力量,等待他回来。
但观景台上,那道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
而赵生源的意念,从那裂隙深处传来的最后一次闪烁——
“等我……”
“一定……回来……”
然后,裂隙完全闭合。
夜的寂静,再次笼罩一切。
但那六簇光芒,依然亮着。
亮得很微弱。
亮得很坚定。
亮得很——永远。
因为有些等待,一旦开始,就再也不会结束。
就像家。
就像我们。
就像那一声,此刻正在虚无深处、正在存在源头、正在那六簇光芒的核心深处——
同时回荡的等待:
“我们等你。”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