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长青师兄回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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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剑光落地。没有爆炸,也没有气浪翻滚。那尊三脸六臂的墟族劫仙,六柄骨刃停在半空,三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最中间那张脸,甚至还保持着刚才的狞笑,六只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连往外喷吐的黑气都卡在了喉咙口。
下一息,一道血线从它头顶正中裂开,一路往下延伸,穿过眉心、鼻梁、胸膛,直到跨下。
“嗤。”
百丈高的身躯,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朝着左右两侧砸落下去。山石被砸得四处乱飞,黑血顺着青石板缝隙流了一地。三劫墟族劫仙,死了。只用了一剑。
问道坪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连那些从缺口涌进来的墟兵,都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前排的几只墟兵被溅了一身黑血,爪子还举在半空,却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它们看着那两半还在往下淌血的百丈尸体,灰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东西。
陈长青收剑入鞘,顺手散去剑身上的血气。刚才从山门外赶回来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这尊三脸怪物举着骨刃往师父头上劈。要是再慢半息,后果不堪设想。得先把师父的伤稳住,再去收拾天上剩下的那几个大家伙。
辰元半跪在地上,胸口的血还在往下滴,他抬头看着那个从剑光里走出来的白袍青年,嘴唇动了动。
“长青?”
“师父。”
陈长青快步上前,伸手把他扶起来,手心贴在辰元后背上,渡过去一股纯阳仙元。这股仙元顺着辰元的经脉游走一圈,把残留在伤口里的灰黑墟气全部逼了出来。辰元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住,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也不再往外冒血。
“弟子回来晚了。”
辰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徒弟,张了张嘴,想问问九幽堵在嗓子眼,只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在陈长青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周围静了一息,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先喊了一声。
“长青师兄!”
“是长青师兄!长青师兄回来了!”
“大师兄回来了!”
整个问道坪,瞬间炸了。那些满身是血的内门弟子,那些断剑残甲的外门弟子,那些握着卷刃长剑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的人,全都红了眼。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把断剑往天上一抛,扯着嗓子跟着喊。
“长青师兄回来了!蜀山有救了!”
“师兄!给我们报仇!张师弟刚才被它们撕碎了!”
“师兄,柳长老他们还在外门山道顶着呢,快去救救他们!”
陈长青听着耳边的哭喊声,目光扫过问道坪。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青石板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护山大阵的阵基碎得不成样子。看来这几天蜀山承受的压力比想象中还要大,必须得马上清场,不能让这些低阶墟兵继续消耗弟子的体力。
他抬手,往下一压。
原本嘈杂的哭喊声,瞬间静了。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的手势。
“报。”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抬手,往身后一指。
“小倩。”
“在。”
白衣圣胎踏空而出,眉心金莲绽放,脚不沾地地落在山门前。
“墟气交给你,墟兵交给你。”陈长青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自己得留着力气对付天上那尊五劫墟族,清理杂兵和净化空气里的黑气,交给小倩的功德金光最合适不过。
“好。”
小倩应了一声,一步踏入墟潮。功德金莲在她脚下铺开,万丈金光所过之处,灰黑色的墟气像雪遇烈阳,成片成片地消融。原本阴冷腥臭的空气,被金光一照,立刻变得清爽起来。那些墟兵一旦被金光罩住,体内的戾气便如潮水退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变成一点青烟散在半空。
“鬼仙?!”有冲在最前面的墟兵看着同伴凭空消失,惊恐大叫起来。
“不对!是圣胎!九幽的鬼体圣胎!”
“这下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快跑!”
后排的墟兵吓得掉头就往裂缝外面挤,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小倩没有追。她牢牢记着陈长青的交代,只是站在山门前,把金光铺开,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缺口处。所有冲向蜀山弟子的墟兵,只要撞上这道金光,便无声无息地散了,连一点渣滓都留不下。
蜀山弟子看着那道白衣背影,握着剑的手都忘了放下来,半天说不出话。
“那人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跟长青师兄一起从外面回来的。”
“她好强,那么多怪物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陈长青没再看身后。有小倩守着山门,那些杂碎翻不起什么浪花。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几天九州的局势,为什么九幽的裂缝会直接影响到人间界的天空,其他宗门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走到辰元面前,蹲下身,扶住师父的胳膊。
“师父,天裂到底怎么回事?”
辰元喘了口气,借着徒弟的力道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把这三日的事说了一遍。
“三天前,毫无征兆,九州的天空同时裂开了几十道大口子。”辰元指了指头顶的血云,声音沙哑,“这些自称墟族的怪物从裂缝中降下,见人就杀,见灵脉就吞。山下好几座城池,半个时辰不到就被啃成了白骨地。”
陈长青眉头拧紧。全九州同时裂开?看来上界那些东西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封印松动的那一刻大举压境。
“其他圣地呢?没有联手布防吗?”陈长青追问道。
“顾不上,全都顾不上。”辰元苦笑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十大圣地各自被围,自顾不暇。我昨天试着给大夏神朝、药神谷还有真龙一族发去求救剑书,刚才才收到回信,他们那边也降下了高阶墟族,根本抽不出手来支援我们。”
辰元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伤痕累累的弟子,接着说道:“我们蜀山这次被三尊墟族劫仙和十万墟兵围住。太上九老在外游历,收到消息往回赶,在半路遭了伏击,最后只冲回来三位,现在正在后山死守。要不是你今天及时赶回来,这护山大阵一破,蜀山几千年的基业就彻底断送在我手里了。”
说到这里,辰元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而且,这三天交手下来,我发现它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陈长青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不知道。但它们没有第一时间用全力轰碎大阵,而是分出一批批精锐,一直在往祖地钻。后山那边压力最大,三位太上长老全靠燃血才堵住祖地的入口。”
陈长青的眼神,沉了下去。往祖地钻?蜀山祖地里除了历代先祖的剑冢,还能有什么值得上界墟族这么大动干戈?他想起九幽地底那道千丈裂缝,想起裂缝那头整齐的甲胄声,还有那颗被自己一剑劈碎的魔核。原来根源全在自己身上。
“师父。”
“嗯?”
“是我引来的。”
辰元一愣,抬头看着他。
“我在九幽就松了,这才让它们钻了空子。”陈长青握紧手里的诛仙剑,指节发白,“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来还。”
“胡说。”辰元突然厉声道,声音比刚才挡骨刃的时候还要大。
他抓着陈长青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你去九幽斩魔躯,是为了救天下人,是为了除掉九州心腹大患。天裂了,那是上界异族狼子野心,早就盯着我们这块肉,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放任那魔躯破封把九州全吞了,这天就不裂了?”
“师父,话不是这么说……”
“你是蜀山弟子,不是蜀山的罪人。”辰元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记住这句话。谁敢拿这件事往你身上泼脏水,为师第一个劈了他。”
陈长青看着师父满是血污的脸,还有那双布满血丝却没有半点退缩的眼睛,沉默了那一下,随后重重点头。是啊,现在自责有什么用?既然封印已经松了,既然这些杂碎已经跳下来了,那就握紧手里的剑,来多少杀多少,把它们全宰干净就是了。
“记住了。”
陈长青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问道坪上那些满身是血的同门。
剑真子拄着一把缺了口的铁剑,站在石柱旁,冲他点了点头。
罗浮天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骨头断了,可右手却把佩剑举得很高,冲他晃了晃。
白无涯靠在半塌的石壁上,胸前染红了一大片,看见他看过来,咧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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