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长青师兄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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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长空更惨,直接断了一条手臂,伤口处用碎布条胡乱缠着,正咧着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更远处,柳木和冉华互相搀扶着,从外门山道一步一瘸地赶过来。两个人浑身上下全都是血,连原本道袍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隔着老远看见陈长青,嗓子都喊劈了。
“长青!”
“师兄!”
陈长青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大家都还活着。只要人还在,断了的骨头能接上,塌了的山门也能重新建起来。他抬起手,朝他们压了压,示意他们别激动。
“都别动,别乱跑。”
“先原地疗伤。”
说完,他转头看向山门处的小倩。得先把重伤号救回来,不然光是流血都能拖垮一批人。
“小倩,你的功德金光能稳住他们的伤势吗?”
“能。”小倩回头应了一声,点了点头,“金光有生机造化之力,拔除墟气之后就能催生血肉。但我现在刚凝出圣胎不久,最多只能护住百丈范围。”
“百丈够了。”陈长青立刻做出安排,抬手指了指问道坪正中央的空地,“把重伤的、断手断脚的先挪过来,集中在一起。”
“好。”
周围还有行动能力的弟子立刻动了起来,两三个人架着一个重伤员,往问道坪中间凑。小倩从半空落地,脚下的功德金莲慢慢展开,把百丈内的同门全都笼罩进去。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弟子,灰败的脸色一点点好转。错位的断骨在金光里咔咔作响,重新接上,那些被墟气腐蚀得流血不止的伤口,黑血化作青烟散去,翻卷的皮肉慢慢收口。
“这手段真是神了。”剑真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金光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整个人都愣住了,“鬼修的功法,不都是阴气森森的吗?怎么还能救人?”
“她是鬼体圣胎,修的是九幽大功德。”陈长青在旁边随口纠正道,“跟一般的鬼修完全不一样,别拿老黄历看人。”
“哦,原来是这样。”剑真子看了小倩那圣洁得不像话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大师兄,很识趣地咽下了嘴边的话,没再多问。反正大师兄每次出门回来,总能带点让人眼珠子掉下来的稀罕玩意儿,习惯就好。
就在这时,头顶的血云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轰隆隆!”
整座蜀山都在跟着轻微摇晃,裂缝边缘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靠在石壁上的白无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突然开口。
“长青。”
“师叔,怎么了?”
“天上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翻遍了宗门古籍,也没见过这种长着三张脸、吞食灵脉的怪物。”
陈长青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沉默了那一下。这种事没必要瞒着自家师叔,既然要打,就得让大家心里有底。
“上界墟族。”
“上界下来的?强吗?”
“强。刚才我斩的那尊,只是个三劫劫仙。天上还压着一尊五劫的,裂缝后面估计还有更难缠的角色。”
“那跟比你呢?”白无涯盯着他的背影,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陈长青想了想,对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仙元储量和天上那股压迫感。如果不动用底牌,单凭现在的境界硬碰硬,确实差了一截。
“现在比我强。”他实话实说。
白无涯听了不但没怕,反而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带我们跑路吗?”
陈长青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一点点扩张的裂缝,眼神冷得像冰。跑?往哪跑?九州到处都是裂缝,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有把它们打疼了,打怕了,蜀山才能有一线生机。
“先杀眼前这个。”
“再顺着这条缝,杀上去。”
白无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紧接着,他仰起头大笑起来,笑得太猛,直接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弯下腰咳出一大口血,却还是止不住笑。
“好!好一个杀上去!”
“这才是我蜀山弟子该说的话!”白无涯抹掉嘴角的血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算师叔一个,师叔陪你上去砍他娘的!”
陈长青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那两条还在打摆子的腿。
“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坐着养伤吧,别上去给我添乱。”
白无涯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笑骂道:“臭小子,给你师叔留点面子会死啊。”
旁边的剑真子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托着断臂的罗浮天也笑了。连那些刚刚还在抹眼泪、抱着同门尸体痛哭的年轻弟子,都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明天上还压着十万墟兵,明明护山大阵已经碎成了一地废渣,明明头顶那尊恐怖的怪物还在虎视眈眈,下一息大家就可能一起死在这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见那个白袍青年安安静静地站在问道坪前,所有人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就全都落回了肚子里。好像只要他在,哪怕这天真的塌下来,他也能用手里的剑给硬生生顶回去。
陈长青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那些笑声。士气总算是提起来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握住剑柄,把诛仙剑往青石地上重重一顿。
“嗡!”
剑身发出一声长鸣,声音清越,直接盖过了天上的雷鸣,响彻整座问道坪,传遍了蜀山七十二峰。
“蜀山弟子。”
“在!”
身后数千人,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坐在地上疗伤的,全都挺直了腰杆,齐声应喝。
“今日,随我杀敌。”
“诺!”
几千人的呐喊声合在一处,撞在周围的群峰之间,震得树林哗哗作响,惊起漫天飞鸟。那些原本受惊的飞鸟冲上高空后,却没有飞远。它们成群结队地盘旋在蜀山山门上空,穿过稀薄的血云,像是在等待着看一场久违的日出。
陈长青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盘旋的飞鸟,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刚穿越来蜀山的那几年。那时候,他还是个毫无修为的杂役,每天准时在酉时关上山门,搬个小马扎坐在门房外,看着远处的太阳一点点落山。那时候他每天都在盘算,怎么多攒几块灵石,怎么去山下买两壶好酒,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看看大门,领点微薄的灵石,在蜀山混吃等死,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谁能想到,走着走着,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一天,他这个看大门的,会提着剑站在最前面,带着整座蜀山的师长同门,去杀上界的神。
“命运这东西,真他妈不讲道理。”
他低声骂了一句,摇了摇头,然后笑了。不讲道理就不讲道理吧,既然他们非要砸我的饭碗,拆我的家,那就看看谁的剑更硬。
“不过,我喜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高空之上,那尊一直冷眼旁观的五劫墟族劫仙终于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踏碎了翻涌的血色云海。五道灰黑色的劫环从它背后一层层展开,每一道劫环转动,都压得下方的山峰往下沉一寸。它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天际,震得不少低阶弟子耳朵里直接流出了血。
“下界蝼蚁,斩我一员副将,也敢坏我墟族大计?”
那尊五劫墟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问道坪上那个渺小的白点,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喜怒:“报上名来。本座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陈长青单手提剑,往前走了两步,剑尖斜指苍穹,对准了那尊庞然大物的眉心。得先试探一下这五劫墟族的肉身强度,看看诛仙剑能不能一剑破开它的劫环。
那五劫墟族见他举剑,背后劫环猛地一震,自报家门道:“记住杀你之人的名号。本座乃墟族第七王庭,赤墟王麾下统领,裂山。”
“裂山?”
陈长青挑了挑眉,点点头,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也没找到半点印象。
“没听过。”
他手腕一翻,剑身上腾起三尺青芒,迎着漫天狂风,声音传遍四野。
“不过没关系。”
“死人,不需要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