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沉默的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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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在一片死寂中亮起来的。
没有鸟叫,没有风声,甚至没有自己的心跳——我(王胖子)靠在冰壁上,耳朵里全是那种高频的嗡鸣,像有根钢丝在脑浆里来回刮。这是饿的,也是冻的。从昨晚到现在,我们五个人就分吃了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指甲盖那么大,塞牙缝都不够。
洞口外,毛子们的篝火已经熄了,只剩几缕青烟,在晨光里歪歪扭扭地往上飘。那些狙击手还在,我能看见瞄准镜偶尔闪过的一星反光,像毒蛇的牙。
“胖子。”Shirley杨的声音把我从半睡半醒中拽出来。
我睁开眼,看见她正用最后一点雪水给胡八一擦脸。老胡还是昏迷着,但脸色比昨天好了点——至少不像是随时要断气了。胸口的绷带换过了,用的是Shirley杨从自己棉袄里撕下来的内衬,白的,这会儿已经染成暗红。
“咋了?”我问,声音哑得像破锣。
“你肩膀。”她指了指我的左肩,“流血了。”
我低头一看,棉袄的肩部果然又透出一片暗色。昨晚睡觉时压到了,伤口又裂了。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想笑,脸皮却僵得厉害,“胖爷我这身血,多,流点不碍事。”
“放屁。”格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拖着伤腿挪过来,手里拿着半卷绷带——也是从自己衣服上撕的。“转过去。”
“我真没事……”
“转过去!”
我拗不过他,只能转过身。格桑的手很粗糙,但包扎的动作很熟练。绷带缠上去的时候,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他说,“在雪山里,伤口感染,比挨枪子死得快。”
我咬着牙,没吭声。等包扎完了,我才说:“大叔,你这手法,跟谁学的?”
“我父亲。”格桑的声音很低,“他是猎人,也是医生。他说,在山上,你得学会两件事——怎么杀生,怎么救命。”
我转过头看他。晨光从洞口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深得像刀刻。这汉子,从认识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软话,可每次危险,他都冲在最前面。
“大叔,”我说,“等出去了,我请你喝酒。二锅头,管够。”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好。”他说。
上午十点左右,洞口外有了动静。
不是枪声,也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奇怪的、嗡嗡的声响,由远及近。我们全都警觉起来,抄起武器——虽然所谓的武器,就剩我一把卷了刃的工兵铲,格桑一把藏刀,Shirley杨一把匕首,秦娟那把手枪里还剩三发子弹。
“是无人机!”秦娟突然指着洞口上方。
我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架小型无人机,正悬停在洞口上方十来米的地方。机身是军绿色的,
“维克多搞什么鬼?”我眯起眼。
无人机缓缓下降,最后悬停在洞口外三米左右的位置。包裹“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无人机随即升高,掉头飞走了。
包裹不大,四四方方,外面用防水布包着。
“我去看看。”我说着就要起身。
“别动!”格桑一把按住我,“可能是陷阱。”
“不像。”Shirley杨盯着那个包裹,“如果是炸弹,不用这么麻烦。维克多可以直接炸了冰缝。”
我们盯着那个包裹,看了足足五分钟。洞口外静悄悄的,毛子们没动静,狙击手也没动静。
“我去。”格桑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行,你腿上有伤。”我拦住他,自己抄起工兵铲,“我去。胖爷我命硬,炸不死。”
“胖子!”Shirley杨想拦我,但我已经猫着腰冲出去了。
三步,两步,一步——我冲到洞口,工兵铲一挑,把包裹挑飞起来。包裹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地落在雪地上,没炸。
我松了口气,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拨过来。防水布绑得很结实,我费了半天劲才解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愣住了。
是药品。消炎药,止痛药,绷带,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
最底下,还有几块压缩饼干,两罐牛肉罐头,一壶水。
“这……”我回头看向冰缝里,“维克多这孙子,唱的是哪出?”
Shirley杨和格桑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是心理战。”Shirley杨说,“他在告诉我们——他掌握着我们的一切。他知道我们没药,没吃的,没水。他这是在施舍,也是在羞辱。”
我看着地上的东西,喉咙发干。那壶水,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我已经两天没正经喝过水了,嘴里干得冒烟。那牛肉罐头,光看包装就知道是高级货,撕开就能吃……
“不能碰。”格桑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吃了他的东西,我们就输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维克多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给我们吃的,不是发善心,是要让我们欠他的,要让我们在尊严和生存之间做选择。
“可是……”秦娟小声说,“胡大哥需要药……他的伤口再不处理,会感染的……”
我看向胡八一。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胸口的绷带又渗血了。Shirley杨撕衣服撕得,自己都快衣不蔽体了。
“把东西拿进来。”Shirley杨突然说。
我一愣:“杨?”
“把药和绷带拿进来。”她重复一遍,声音很平静,“吃的喝的,不要。”
“可是……”
“听我的。”她看着我,眼神坚定,“老胡的命,比我们的尊严重要。药,我们拿。吃的,还回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女人,看着文静,骨子里比谁都狠。她不是要妥协,是要在绝境里,抢出一线生机。
“好。”我弯腰,把药瓶和绷带捡起来,塞进怀里。剩下的压缩饼干、罐头和水,我用工兵铲推到洞口外,然后朝毛子们的方向啐了一口。
“告诉维克多!”我朝洞口外吼,“药,我们拿了,就当是他孝敬爷爷的!吃的,让他自己留着,等死了当供品!”
洞口外静了几秒。
然后,远处传来维克多的笑声,通过喇叭放大,在冰谷里回荡。
“王凯旋,有骨气!”他说,“那我等着,看你们的骨气,能撑到什么时候!”
药,确实救急了。
Shirley杨用酒精给胡八一的伤口消毒,那场面看得我牙酸。老胡在昏迷中疼得浑身抽搐,但没醒。消完毒,上了消炎药,重新包扎,血总算止住了。
“这些药,够撑三天。”Shirley杨说,额头上全是汗,“三天内,如果门户还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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