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最终检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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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酒囊。酒囊瘪瘪的,晃了晃,里面发出轻微的水声。
“青稞酒。”他说,声音低沉,“最后一点。本想等出去庆功用。”
他拔掉塞子,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飘了出来,在这冰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格外诱人。
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把酒囊递给胡八一。
胡八一接过,也仰头喝了一口。喝得很急,呛了一下,咳了几声,但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他把酒囊递给我。
我接过,没急着喝。我闻了闻,真他妈香。我想起在格桑家帐篷里,第一次喝这酒,辣得我直吐舌头,格桑哈哈大笑,说城里人就是不行。后来喝惯了,觉得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脚底板。
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滚烫,像一道火线,顺着食管烧下去,烧得我浑身一激灵,眼泪都出来了。
“好酒!”我吼了一嗓子,把酒囊递给Shirley杨。
Shirley杨接过,看着酒囊,犹豫了一下,然后闭眼,抿了一小口。她被辣得直皱眉,但没吐,硬咽下去了,脸瞬间涨红。
她把酒囊递给秦娟。
秦娟捧着酒囊,眼泪又涌出来了。她不会喝酒,以前闻着味都嫌冲。但她看了看我们,看了看胡八一,然后,一咬牙,仰头灌了一口。
“咳咳咳!”她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们都笑了。
笑声在冰冷的星光下,显得有点突兀,有点悲凉,但真实。
酒囊传回格桑手里,已经空了。他晃了晃,塞好塞子,重新揣回怀里。
“好了。”胡八一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一样东西——工兵铲,子弹,照片,玉佩,绷带,药粉,情书,手稿,金属盒子,藏刀,步枪,空酒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们每个人脸上。
“都在了。”他说。
检查做完了,接下来是处理伤口。
其实没什么好处理的。药就那一小瓶,绷带就那一小卷。Shirley杨先给胡八一换药。她拆开他胸口的旧绷带时,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伤口……已经不是伤口了。
是一个洞。
焦黑的,边缘翻卷的,深可见骨的洞。洞里,隐约能看见金色的微光在皮肉下流动,像熔化的黄金,又像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那光是活的,在缓慢地、有规律地搏动,和头顶那颗冰冷蓝星“隐星”的闪烁频率,一模一样。
“它在吸收星光。”秦娟看着监测仪,声音发颤,“‘羁绊之证’在和‘隐星’共鸣……能量在增强……”
Shirley杨的手在抖。她咬着牙,把最后那点药粉全倒进伤口里。药粉遇到金光,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淡淡的白烟。胡八一身子猛地一颤,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没喊疼,只是死死咬着牙。
然后,她用那卷干净的绷带,小心地包扎。绷带很快被血浸透,但她还是仔细地缠好,打了个结。
“好了。”她说,声音哑得厉害。
胡八一睁开眼,对她笑了笑:“谢了,杨。”
Shirley杨别过脸,不敢看他。
接下来是我。我肩膀上的枪伤还好,子弹是贯穿伤,没留在里面。Shirley杨用最后一点酒精给我消毒——酒精是维克多“施舍”的,就一小瓶,她省着用。酒精淋在伤口上,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没吭声。
格桑腿上的刀伤比较麻烦,伤口很深,已经有些发炎红肿。Shirley杨处理得很仔细,但药粉已经用完了,只能用酒精多冲几遍,然后用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包扎。
秦娟没受伤,只是吓坏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Shirley杨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
伤口处理完,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围着胡八一,围着一地破烂,围着那个血金色的六芒星,在冰冷的星光下,等待最后一刻。
“胖子,”胡八一突然说,“唱首歌吧。”
我一愣:“唱啥?”
“随便。要带劲的。”
我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嗓子哑了,调也跑,但我还是唱了。唱的是《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那段“打虎上山”。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我唱得声嘶力竭,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但没人笑。格桑用指节在冰面上轻轻敲着拍子,Shirley杨跟着轻轻哼,秦娟不哭了,呆呆地看着我。胡八一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点着。
唱到“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涧”时,冰缝入口外,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压低的俄语命令声。
维克多的人,来了。
歌声停了。
我抓起工兵铲,站起来。格桑端起那把没子弹的步枪,站到我身边。Shirley杨把秦娟拉到身后,手里攥紧了那把匕首。
胡八一睁开眼,眼神清亮。
他拿起身边那个金属盒子,看着上面的星图纹路。
然后,他看向我,笑了笑。
“胖子,”他说,“最后一步了。”
我点头,握紧了铲子。
“来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