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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漕渠清淤用新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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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艘搁浅的漕船,被拖出淤滩,重新装上粮食,扬帆东去。岸边的百姓们欢呼雀跃,漕运的船工们热泪盈眶。郑固跪在岸边,朝着洛阳的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头。

但陈墨没有笑。

他站在船头,望着那些链斗挖出的泥沙,眉头紧锁。

因为他发现,那些泥沙里,混着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当夜,荥阳驿馆。

陈墨将几只木盒摆在案上,盒子里装着白天从泥沙中捡出的“异物”。

第一盒:碎陶片。不是普通的陶,是那种胎质极细、釉色青绿的瓷器——这种瓷器,只有南方才有,怎么会出现在汴渠的淤泥里?

第二盒:人骨。几截已经发黑的骨头,断口参差,不像是正常死亡后埋葬的。骨头上,隐约可见一些刻痕,像是某种符号。

第三盒:一块铜片。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但上面的纹路还能辨认——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陈墨的手,微微颤抖。

裴潜坐在他对面,脸色同样凝重。

“这是从哪儿挖出来的?”裴潜问。

“汴渠中段,水深三丈处。”陈墨道,“那里淤沙最厚,挖了三天才挖到底。这些东西,就埋在沙底。”

“埋了多久?”

陈墨拿起那铜片,对着灯光细看。铜片边缘,有一些极细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他认不出,但他知道,这东西,至少埋了几百年。

“会不会是……上古遗物?”裴潜问。

陈墨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东西,和那些黑袍人有关。

“那碎陶片呢?”裴潜又问。

陈墨拿起一片碎陶,对着光看。胎质细腻,釉色青绿,是越窑的瓷器——可越窑在会稽,离这里几千里。这些碎陶,怎么会出现在汴渠的淤泥里?

除非……有船从会稽来,在这里沉了。

可若是有船沉,地方志上应该有记载。他让人查了荥阳的地方志,查了汴渠的漕运记录,查了附近所有的县志,什么都没有。

仿佛这些碎陶、这些人骨、这块铜片,是凭空出现的。

三月二十,链斗挖泥船继续作业。

陈墨亲自上船,盯着那些链斗一斗斗挖上来的泥沙。他在等,等更多的“异物”。

申时三刻,链斗忽然发出“咯”的一声异响。

“停!”陈墨喝令。

踏杆停住。工匠们把那个链斗吊上来,斗里,除了泥沙,还有一样东西——

一块骨牌。

陈墨接过骨牌,用袖子擦去淤泥。骨牌巴掌大小,边缘光滑,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正面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背面,刻着一个名字。

他认出了那几个字——

荀彧

陈墨的手,猛地一紧。

他想起去年在洛阳城外,驰道开工时,挖出的那块骨牌。那上面,刻着天子的名字。

现在,这块骨牌上,刻着尚书令的名字。

他猛地抬头,望向汴河上游。夕阳西下,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金红色的河水静静流淌,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这河底,埋着太多秘密。

当夜,陈墨将骨牌送到洛阳。

刘宏看着那骨牌,沉默良久。然后,他问:

“荀卿知道吗?”

陈墨摇头:“臣不敢擅专,先来禀报陛下。”

刘宏点点头,将骨牌收入袖中。

“传荀彧。”

荀彧很快来了。刘宏将骨牌递给他。

荀彧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

“陛下,臣不怕。”他缓缓道,“臣只怕,这样的骨牌,不止臣一人有。”

刘宏与陈墨对视一眼。

荀彧的担心,正是他们的担心。

驰道下有,汴渠下有。那皇宫下呢?洛阳城下呢?

那些黑袍人,到底埋了多少这样的骨牌?

三月廿五,链斗挖泥船在汴渠中段挖出最大的一批“异物”。

那是一艘沉船。

船身已经腐烂大半,但龙骨还在,船舱里堆满了几百年前的货物:瓷器、丝绸、铜器、骨牌。

骨牌。整整一箱。

陈墨让人把木箱吊上来,打开。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上百块骨牌。每一块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他一块块看过去,越看越心惊。

刘宏、荀彧、刘陶、陈耽、糜竺、陆瑁、韩当、裴潜、班勇……

一百多人,全是朝廷要员。

箱底,还有一卷帛书。帛书已经发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是用汉隶写的,笔力遒劲:

“建安十五年,海灵教众奉先知之命,埋骨牌于天下要冲。待海眼再开之日,以此唤魂。”

陈墨的手,剧烈颤抖。

海眼再开。满月祭。

他想起南海舰队报告中的那座古城,想起那颗沉入海中的南十字星,想起那个刻着刘宏名字的命牌。

原来,那些黑袍人,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南方,是番禺的方向,是南海的方向,是那座沉睡千年的古城的方向。

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

血色的光芒里,汴渠的河水静静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墨知道,这河底,还有无数秘密。

那些秘密,正在等着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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