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河工贪腐曝南阳(2/2)
三月二十,辰时,白河大堤。
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堤上站满了人——有附近的百姓,有各县的官吏,还有从郡城赶来的官员。
堤中央,跪着三个人:郑荣、工吏王贵、以及那个收了三万贯的郡丞李忠。
李忠还在挣扎,拼命喊道:
“殿下!下官冤枉!下官没有收钱!是郑荣陷害我!”
刘辩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李郡丞,郑荣的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建安十五年五月,送给你三万贯。这笔钱,你买了一座别院,在城东。院里有假山,有池塘,有十几个仆役。要不要本官带人去你院里看看?”
李忠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辩转身,面对那些围观的百姓,高声道:
“诸位父老,你们都看到了?这堤,是朝廷拨了八十万贯修的。可这些人,贪了三十五万贯。用劣质的材料,克扣民夫的工钱,修出这样一条满是裂缝的堤。”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如果今年汛期,河水暴涨,这堤能挡住吗?挡不住!下游的村庄,千千万万的百姓,都要被淹!”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呼喊。
“杀了他们!”
“贪官该死!”
“还我们的钱!”
刘辩抬起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他走到郑荣面前,看着他:
“郑县丞,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郑荣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殿下……下官……下官愿退赃……愿退两倍……求殿下饶命……”
刘辩摇摇头:
“郑荣,你知道你贪的是什么钱吗?那是朝廷拨下来修堤的钱,是百姓的救命钱。你贪了这些钱,修的堤就会垮。堤垮了,洪水就会淹死成千上万的人。你让本官,怎么饶你?”
他转身,从张机手中接过一柄长剑。
那是尚方剑。
他举起剑,对着郑荣,一字一顿:
“按《盗律》,贪墨巨万者,斩。”
剑光闪过。
郑荣的人头,滚落在地。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刘辩没有停。他走到王贵面前,同样一剑。
再走到李忠面前,同样一剑。
三颗人头,滚落在堤上,血顺着堤坡流下,渗进那些裂缝里。
刘辩收起剑,转身面对人群:
“诸位父老,这三个人,本官已经杀了。他们的家产,本官会全部抄没,用来重修这条堤。从今天起,本官亲自监工,用最好的材料,最实的工,把这条堤修成铁打的!”
人群中,欢呼声如雷。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哭了起来,有人高喊“太子万岁”。
刘辩站在堤上,任雨水打在身上,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两个月,刘辩几乎天天守在堤上。
他从将作监调来最好的匠师,用标准的三合土配方,一层一层夯筑。每一层都要检验,不合格的立刻返工。石料用最上等的青石,木桩用最粗的松木,民夫的工钱一文不少,按时发放。
他还让人在堤上立了一块碑,刻着:
“建安十八年,太子刘辩监修此堤。贪吏郑荣、王贵、李忠,克扣工料,斩于堤上。凡后来者,见此碑当知——堤固,则百姓安;堤溃,则百姓死。为官者,当以此为戒。”
五月二十,堤修成了。
新堤比旧堤宽了一丈,高了一丈,绵延三十里,像一条巨龙卧在白河岸边。百姓们扶老携幼,来看新堤。有人用手摸了摸,硬得像石头;有人用脚跺了跺,纹丝不动;有人干脆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听,听那坚实的回响。
刘辩站在堤上,望着那些欢腾的百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张机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殿下,您这堤,能管多少年?”
刘辩想了想:
“只要不贪,管一百年。”
张机笑了。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条堤染成金红色。
当夜,刘辩回到驿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重修河堤的账册。账册上,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文钱的差错。
忽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抬起头,看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骨片。
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太子殿下,堤修得好。但人心,能修好吗?”
刘辩的手,猛地一抖。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窗外,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只有那块骨片,静静地躺在窗台上,泛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