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青铜尚方剑斩蠹(1/2)
建安十八年五月二十,卯时三刻,白河大堤。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堤顶。没有风,空气闷得像要拧出水来。河堤上,黑压压站满了人——附近村庄的百姓,各县赶来的官吏,还有从郡城特意来的官员。三千多人,鸦雀无声,只听得见河水缓缓流淌的声音。
堤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高三丈,宽五丈,台上铺着红毡。台前,跪着三个人:郑荣、王贵、李忠。他们穿着囚衣,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死人。
高台两侧,各站着二十名执戟的甲士,甲胄鲜明,目光如炬。
台下最前排,站着各县的县令、县丞、主簿。他们的脸色,比台上那三人好不到哪里去。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冒汗,有的低着头不敢看。
人群中,一个老农低声问旁边的人:
“那台上,是什么人?”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
“宛县县丞郑荣,工吏王贵,还有郡丞李忠。听说他们修堤时贪了三十五万贯,修的堤全是裂缝。”
老农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五万贯?那得是多少钱?”
“够咱们全县吃三年。”
老农抬起头,望向高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素白的深衣,腰悬一柄青铜长剑。剑鞘乌黑,剑柄上系着明黄色的丝绦,在阴沉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那是谁?”
“太子殿下。新来的太守。”
老农的眼睛,瞪大了。
辰时正,鼓声响起。
刘辩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三千张脸,有的恐惧,有的期待,有的麻木,有的冷漠。他看到了那个老农,看到了他眼中的敬畏和期盼。他看到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吏,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诸位父老,诸位同僚。今天,本官在这里,要做一件事。”
他从腰间解下那柄青铜长剑,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闪闪。
“此剑,名尚方。是我父皇登基时,命将作监用天外陨铁所铸。剑在,如朕亲临。持此剑者,可斩违令者,上至将军,下至士卒,先斩后奏。”
台下,一片死寂。
刘辩的目光,落在跪着的三个人身上:
“郑荣、王贵、李忠,你们可知罪?”
郑荣浑身发抖,连连叩首: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下官愿退赃!愿退十倍!”
王贵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忠还在挣扎,拼命喊道:
“殿下!下官冤枉!下官没有收钱!是郑荣陷害我!”
刘辩冷笑一声:
“李郡丞,郑荣的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建安十五年五月,你收了他三万贯。这笔钱,你买了一座别院,在城东。院里有假山,有池塘,有十几个仆役。要不要本官带人去你院里看看?”
李忠的脸色,瞬间惨白。
刘辩不再看他,转向台下:
“建安十五年,朝廷拨八十万贯,加固白河大堤。这三个人,贪了三十五万贯。用劣质的材料,克扣民夫的工钱,修出一条满是裂缝的堤。”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如果今年汛期,河水暴涨,这堤能挡住吗?挡不住!下游的村庄,千千万万的百姓,都要被淹!”
台下,爆发出愤怒的呼喊。
“杀了他们!”
“贪官该死!”
“还我们的钱!”
刘辩抬起手,人群渐渐安静。
他转身,走到郑荣面前。
郑荣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殿下……下官……下官……”
刘辩没有让他说完。
尚方剑出鞘。
剑光如雪,一闪而过。
郑荣的人头,滚落在地。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刘辩没有停。他走到王贵面前。
王贵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叩首,额头撞在木板上,砰砰作响。
剑光再闪。
第二颗人头落地。
刘辩走到李忠面前。
李忠浑身发抖,却忽然抬起头,盯着刘辩,眼中满是怨毒:
“殿下,您今天杀我,明天,就会有人杀您!”
刘辩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李郡丞,你知道什么是尚方剑吗?”
李忠愣住了。
刘辩一字一顿:
“持此剑者,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剑光第三次闪过。
第三颗人头落地。
血,顺着高台的木板流下,滴到地上,渗进泥土里。
台下,一片死寂。
三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刘辩收起尚方剑,还剑入鞘。他的手上,沾着几滴血。他没有擦,只是转身,再次面对台下。
“诸位父老。”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