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铜鼓信物传洛阳(2/2)
阿蒙摇头:
“小人不知。这鼓是我们部落的圣物,平时由祭司保管,小人从未打开过。这次来之前,祭司才告诉小人,鼓里有密信,让小人带到洛阳,交给陛下。”
刘宏点点头,又问:
“那个黑袍人,你们见过吗?”
阿蒙想了想:
“见过一次。三个月前,有一个人来到我们部落,自称是‘灵族使者’,说要见老首领。老首领没见他,他就走了。后来,老首领就病倒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刘宏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们老首领,是怎么死的?”
阿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小人不知道。祭司说,是病死的。但老首领身体一直很好,突然就病了,病了三天就死了。临死前,他让小人把另一面鼓送到洛阳来。”
刘宏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休息。这事,朕会查清楚。”
阿蒙叩首,退出殿外。
当日下午,刘宏再次召集群臣。
这一次,气氛与上午截然不同。
刘宏将那份密信摆在御案上,目光扫过群臣:
“诸卿,都看到了?南中之乱,是有人在背后挑拨。那些黑袍人,想借咱们的手,去杀那些无辜的部落百姓。让咱们自相残杀,他们在旁边看热闹。”
王允面色惭愧:
“臣……臣之前主张征讨,险些中了奸计。”
杨彪也道:
“臣也糊涂。若不是这使者来得及时,恐怕战端已开。”
刘宏摇摇头:
“不怪你们。那黑袍人手段高明,连朕都差点信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墨:
“陈墨,那面鼓,你仔细查过没有?还有没有其他夹层?”
陈墨道:
“回陛下,臣已仔细检查过。那面鼓只有一处夹层,就是藏信的地方。但臣发现,鼓身内侧的纹饰中,有几个符号,和三个月前那面鼓上的符号,不一样。”
刘宏眉头一挑:
“哪里不一样?”
陈墨从怀中取出两张拓片,展开:
“陛下请看。这是三个月前那面鼓内侧的符号拓片。这是今天这面鼓内侧的符号拓片。”
刘宏凑近细看。
两张拓片,乍一看差不多。但仔细比对,有几个符号确实不同。今天这面鼓上的符号,更复杂,线条更多。
陈墨指着那几个不同的符号:
“臣请教了阿蒙。他说,这几个符号,是他们部落的‘信符’,只有祭司才知道真正的含义。三个月前那面鼓上的符号,是错的。是那个假冒的使者,让人刻上去的。”
刘宏的眼睛,亮了:
“所以,三个月前那面鼓,确实是假的?”
陈墨点头:
“是。那面鼓是真的,但鼓上的纹饰被人篡改过。真正的含义,被掩盖了。取而代之的,是‘请兵自立’的假消息。”
殿内,一片惊叹。
王允感慨道:
“好险。若不是这第二面鼓来得及时,咱们就上当了。”
刘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
“传朕旨意:南中部落,忠心可嘉。赐阿蒙部落绢千匹,粮万石,盐五百斤。封其首领为‘归义侯’,世袭罔替。另,命益州刺史董和,加紧推行改土归流,尽快将南中诸部纳入朝廷管辖。”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至于那些黑袍人——传旨暗行御史,全力追查。查到线索,立即回报。”
群臣俯首:
“臣等遵旨!”
当夜,陈墨独自坐在将作监廨舍里,面前摆着那面铜鼓。
他反复研究着鼓身内侧的那些符号,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那些符号弯弯曲曲,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像房屋,有的像山川。他看了很久,还是看不懂。
忽然,他想起阿蒙白天说的话:
“这几个符号,是我们部落的‘信符’,只有祭司才知道真正的含义。”
他叹了口气,正要收起拓片,忽然发现,在那一堆符号中,有一个他认识的。
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这个符号,和黑袍人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它藏在密密麻麻的纹饰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就在那里,像一个幽灵,冷冷地看着他。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假冒的使者,不只是篡改了鼓上的纹饰。他还在鼓上,留下了自己的标记。
他想让看到这个标记的人知道——他来过。
陈墨的手,微微发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夹着雪花的凉意。
窗外,月光如水,雪地银白。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很新,刚刚留下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铜鼓。
铜鼓的底座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骨片。
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鼓可验,心难验。”
陈墨攥紧那块骨片,望向黑暗。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