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寒门登科报捷来(1/2)
建安十九年三月十八,卯时三刻,洛阳太学明堂。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太学明堂前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三百名考生,数百名太学生,还有闻讯赶来的官员、商贾、百姓,把整个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十天的等待,三百颗悬着的心,今天终于要落地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半旧深衣的年轻人,站在最前面。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是张华。
那个在太学里熬了九年,靠给人抄书、代写书信赚取学费的寒门子弟。那个去年以策论第一入尚书台,如今又回来参加分科取士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虽然他已经在尚书台任职,但这次考试,他依然报名了。因为策论科第一名,可以直接授尚书台令史,秩六百石。而他现在的职位,只是书吏,秩二百石。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真正站上朝堂的机会。
“张兄。”身边一个年轻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别紧张,你肯定能考上。”
是张机。
那个刺血上书、断四指的寒门学子,律科第一名。
张华看着他,苦笑:
“你当然不紧张。你已经是第一了。”
张机摇摇头:
“第一不第一,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路,走通了。”
张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走通了。
从今以后,寒门子弟,再也不用看门阀的脸色,再也不用等那些稀少的察举名额,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求人举荐。
他们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走进朝堂。
辰时正,钟鼓齐鸣。
太学祭酒卢植,走上高台。
他须发皆白,腰背挺直,手里捧着一卷长长的帛书——那是录取名单。
台下,鸦雀无声。
卢植展开帛书,朗声念道:
“建安十九年分科取士,经学、律学、算学、策论四科,共录取五十人。今依名次,公布如下——”
他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在广场上空回荡:
“律科第一名,南阳郡涅阳县,张机。”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张机!那个刺血上书的!”
“他考了第一!”
“厉害!真厉害!”
张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流泪。
卢植继续念:
“算科第一名,颍川郡阳翟县,郭嘉。”
又是一个寒门子弟的名字。
“经科第一名,北海郡高密县,郑浑。”
又是一个。
台下,寒门子弟们沸腾了。
“都是寒门!都是寒门!”
“门阀子弟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有!在后面!前十名里,有三个是门阀的!”
“三个?那寒门占了七个?”
“对!七个!”
卢植念到最后,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穿着半旧深衣的年轻人身上。
“策论科第一名,南阳郡涅阳县,张华。”
轰——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华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听到了“策论科第一名”。他听到了那些欢呼和喝彩。
但他不敢相信。
直到张机推了他一把:
“张兄!是你!第一名!快去!”
他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挤过人群,走到高台下。
卢植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张华,你写的文章,陛下亲自看了。”
张华愣住了:
“陛下?”
卢植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帛书上,是刘宏的亲笔朱批:
“可造之才。”
四个字,力透纸背。
张华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三天后,宣室殿。
张华跪在殿中,面前摆着那卷他写的策论。
刘宏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很久。
“张华。”他缓缓开口,“你这篇文章,朕看了三遍。”
张华叩首,不敢抬头。
刘宏道:
“第一遍,朕看的是文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是状元之才。”
张华的心,砰砰直跳。
刘宏继续道:
“第二遍,朕看的是见识。漕运、边防、吏治、民生,条条切中时弊,句句言之有物。朕在想,这个人,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张华的头,埋得更低了。
刘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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