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玉版镌刻汞合金(1/2)
建安十九年八月十五,子时三刻,洛阳将作监密室。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只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三把大锁。室内只有一盏铜灯,火苗摇曳,将四周的墙壁照得忽明忽暗。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有铜锤,有铁凿,有钢刀,有玉磬,还有几只密封的陶罐。
陈墨坐在一张石案前,面前摆着一只陶罐。
罐口封着蜡,蜡上盖着他的私印。他撕下封条,撬开罐口,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汞的气味。
汞,又称水银,是炼丹道士最常用的东西。它能溶解金银,能防腐,也能杀人。陈墨从炼丹道士那里学来的这一手,已经用在了很多地方。但这一次,他要做的,是从未有人做过的事。
他要用汞,软化玉石。
玉是硬的,汞是流动的。两者似乎毫无关系。但陈墨知道,汞能溶解金,能溶解银,也能溶解某些矿石。玉呢?能不能被汞软化?
他不知道。但他想试试。
他用一把铜勺,从陶罐里舀出一勺汞。汞在勺中滚动,银光闪闪,像一团流动的月光。他小心翼翼地把汞倒进一只玉碗里——那是他特意准备的一只废玉碗,用来做试验的。
然后,他把一块同样废弃的玉片,放进汞中。
玉片沉下去,被汞淹没。
他盯着那只玉碗,一动不动。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玉片依旧沉在汞中,没有任何变化。
陈墨皱起眉头,用镊子夹出玉片,对着灯光细看。玉片还是那块玉片,没有变软,没有变色,什么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把玉片扔回碗里。
“不行。”他喃喃道,“光泡没用。”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汞能溶解金,是因为金和汞能形成“金汞齐”。那是一种合金,金色的,软的,可以用来鎏金。玉呢?玉和汞能不能形成“玉汞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炼丹道士有一种说法:“汞能化金石”。意思是,汞能改变金和石头的性质。他以前不信,现在,他想试试。
他走回石案前,重新取出一块玉片。这一次,他没有把玉片泡在汞里,而是用一把小刷子,蘸了汞,在玉片表面反复涂抹。
涂了一遍,又涂一遍。涂了十遍,玉片表面,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银色。
他用手一摸,那银色是软的,像是涂了一层银漆。
他用指甲轻轻一刮,银色脱落,露出
陈墨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天,陈墨去了洛阳城外的北邙山。
北邙山上,有一座道观,叫“玄真观”。观里有一个老道士,叫玄真子,据说活了一百多岁,最擅长炼丹。
陈墨找到他时,他正在丹房里烧炉子。炉火正旺,烤得丹房热浪滚滚。玄真子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须发皆白,脸上满是烟灰,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陈大匠。”玄真子看到他,咧嘴一笑,“稀客稀客。来,坐。”
陈墨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道长,我想请教一件事。”
玄真子点点头:
“说。”
陈墨道:
“我想软化玉石,用汞。”
玄真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大匠,你是想刻玉吧?”
陈墨点头。
玄真子道:
“刻玉,有昆吾刀。昆吾刀削铁如泥,刻玉如泥。你何必费这个劲?”
陈墨道:
“昆吾刀太稀有了。我只有三把金刚石刻刀,要刻三块玉版,每块玉版几千字。金刚石虽硬,但刻久了也会钝。我想找一种方法,让玉变软,好刻一些。”
玄真子沉默片刻,缓缓道:
“陈大匠,你听说过‘汞齐’吗?”
陈墨道:
“知道。金汞齐、银汞齐,都听说过。”
玄真子点点头:
“玉汞齐,也有。但不是你那样泡,也不是你那样涂。”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陶罐,打开。罐里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玉粉。”他指着那些粉末,“用玉磨成的粉。”
他又取出一只陶碗,倒了一些汞进去,再倒了一些玉粉,用一根铜棒搅拌。
搅了很久,那些玉粉渐渐被汞吞没,变成一团灰白色的膏状物。
玄真子把那团膏状物倒在石板上,用刀切成小块:
“这就是玉汞齐。软的,可以捏成任何形状。把它涂在玉上,用火烤,汞会蒸发,留下玉粉。反复涂,反复烤,玉的表面会慢慢变软。”
陈墨的眼睛,亮了:
“道长,您试过吗?”
玄真子摇摇头:
“没试过。这是师祖传下来的法子,说可以用。但我没试过。”
陈墨站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多谢道长。我回去就试。”
接下来一个月,陈墨把自己关在密室里,日夜不停地试验。
他先按玄真子的方法,制成玉汞齐。然后,取一块废玉片,涂上一层玉汞齐,用炭火慢慢烤。
汞遇热蒸发,冒出白色的烟雾。那烟雾有毒,陈墨戴了好几层湿布做的口罩,还是被熏得头晕眼花。
第一次烤完,玉片表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他用刷子刷掉粉末,用手指一摸,玉片表面似乎真的软了一点。
他又涂一层,再烤。涂了十层,烤了十次。
第十次烤完后,他用金刚石刻刀在玉片上轻轻一划。
刀尖划入玉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陈墨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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