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方暗涌(1/2)
建安二十一年四月十八,子时三刻,洛阳暗行御史廨舍。
灯火通明,陈群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密报。密报从四面八方飞来,像雪片一样,每一份都写着同样的内容:北疆,南中,辽东,洛阳。他一份份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份,是从幽州送来的。轲比能遣使至边关,名为朝贡,实为窥探。使者问边将:“大汉天子龙体如何?”边将答:“天子康健。”使者又问:“太子可曾监国?”边将不答。使者再问:“顾命大臣是谁?”边将怒斥:“此乃朝廷机密,岂容你窥探!”使者笑而不语,拱手告辞。
第二份,是从益州送来的。南中孟获与黑袍人频繁接触,黑袍人在孟获营中住了半个月,日夜密谈。临行前,孟获送黑袍人出营三十里,赠金千斤,良马百匹。黑袍人留下一样东西——一块骨片,上刻太阳符号。
第三份,是从辽东送来的。公孙度加紧备战,扩军至五万,造船千艘。又遣使与鲜卑、乌桓联络,欲联合抗汉。辽东百姓苦不堪言,纷纷逃往幽州。边将问逃难的百姓:“公孙度要造反吗?”百姓答:“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征兵,在造船,在屯粮。”
第四份,是从洛阳城内送来的。一些门阀暗中联络,互相传递消息。他们说的很隐晦,但暗行御史还是听出了端倪:“天子病重,太子年幼,顾命大臣掌权。这天下,怕是要变了。”有人问:“变什么?”有人答:“不知道。但总得变。”又有人问:“变了好?”有人冷笑:“变了好不好,看谁变。”
陈群放下密报,闭上眼。他知道,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水下,还有更多暗流。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大人。”是贾诩的声音,“北疆又来了急报。”
陈群睁开眼:“念。”
贾诩展开一份帛书,念道:“建安二十一年四月十五,轲比能遣使至幽州,名为朝贡,实为窥探。使者问太子监国之事,问顾命大臣之名。边将不答,使者笑而去。临行前,使者留下一句话——”
他顿了顿:“大汉天子若崩,鲜卑铁骑,当为天子吊丧。”
陈群的手,猛地握紧。
陈群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贾诩:“还有吗?”
贾诩道:“有。南中密报,黑袍人离开孟获营地后,往东去了。方向,是交州。”
陈群心头一凛:“交州?”
贾诩道:“是。暗行御史跟踪了三百里,跟丢了。但可以肯定,黑袍人的目标,不只是南中。”
陈群沉默片刻,又问:“辽东呢?”
贾诩道:“公孙度已扩军至五万,造船千艘。他还遣使与鲜卑轲比能、乌桓蹋顿联络,欲联合抗汉。幽州刺史急报,请求增兵。”
陈群冷笑:“增兵?他倒想得美。公孙度这是要逼朝廷承认他割据辽东。”
贾诩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陈群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洛阳门阀的密报,看了很久。
密报上写着几个名字:司徒王允府上,近日宾客盈门。太常杨彪府上,也常有客人出入。还有一些名字,他不认识。但他知道,那些人,都是门阀。
他放下密报,对贾诩说:“备车。我要进宫。”
贾诩一愣:“大人,现在?”
陈群道:“现在。”
半个时辰后,陈群跪在宣室殿中。刘宏坐在御案后,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睛依然亮得惊人。他手里拿着那些密报,一份一份地看。
北疆,轲比能遣使窥探。南中,黑袍人与孟获勾结。辽东,公孙度加紧备战。洛阳,门阀暗中联络。他看完最后一份,放下密报,沉默了很久。
陈群跪在殿中,不敢抬头。
良久,刘宏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的事:“陈卿,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陈群道:“臣以为,他们在等。”
刘宏问:“等什么?”
陈群道:“等陛下……”
他没有说下去,但刘宏明白他的意思。等陛下驾崩。等新君即位。等天下大乱。等他们有机会。
刘宏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疲惫,也有深深的镇定:“让他们等。”
陈群愣住了:“陛下……”
刘宏道:“朕问你,轲比能遣使来窥探,他敢打吗?”
陈群想了想:“不敢。大汉兵强马壮,鲜卑若敢来犯,必遭重创。”
刘宏又问:“孟获与黑袍人勾结,他敢反吗?”
陈群道:“不敢。南中改土归流,已有数部落归附。孟获若反,腹背受敌。”
刘宏再问:“公孙度加紧备战,他敢打吗?”
陈群道:“不敢。辽东粮草不足,民心不稳。公孙度若敢来犯,幽州边军可挡。”
刘宏最后问:“洛阳那些门阀,他们敢动吗?”
陈群沉默。
刘宏道:“他们不敢。朕在,他们不敢。朕不在,他们也不敢。因为朕留下的制度,朕留下的人,朕留下的法鼎,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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