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卢植献教化策(2/2)
陈墨道:“格物科的学生,毕业后,要到将作监实习半年。实习合格,才能毕业。”
荀彧想了想:“这个条件,臣以为合理。臣去和卢祭酒商议。”
八月初一,太学明堂。卢植站在明堂前,面前是三百名太学生。他手里拿着那份奏疏的抄本,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
“诸生。”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坚定,“先帝在时,常说‘以民为先’。朕即位后,也常以‘以民为先’自勉。今天,朕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学生们屏息凝神。
卢植道:“陛下准了臣的《兴教化策》。从今年起,各郡国设官学,教授经史、律法、算学。太学增设格物科,教授农工技艺。选拔优秀寒门子弟入太学,免除学杂费。”
学生们欢呼雀跃。有人流泪,有人鼓掌,有人拥抱。
一个年轻的学生站起来,泪流满面:“卢祭酒,学生是寒门子弟。家里穷,读不起书。是先帝给了学生机会,让学生进太学。今天,陛下又免了学生的学杂费。学生……学生无以为报。”
卢植看着他,目光温柔:“你叫什么?”
学生道:“学生诸葛亮,琅琊郡人。”
卢植点点头:“诸葛亮,你记住,先帝和陛下给你的,不是恩赐,是机会。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将来,报答国家,报答百姓。”
诸葛亮叩首:“学生记住了。”
八月初五,太学格物科正式开课。第一堂课,是冶铁。陈墨亲自来教。他站在冶炉前,手里拿着一块铁矿石。他的身后,是二十名将作监的匠师。
“诸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块铁矿石,是河东产的。你们知道,怎么把它炼成铁吗?”
学生们摇头。
陈墨把铁矿石放进冶炉,点火。炉火熊熊,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炼铁,先要选矿。矿石要好,杂质要少。然后,要配石。石灰、黏土、砂石,按比例混合。然后,要炼。火候要准,温度要高。炼出来的铁,才坚韧耐用。”
学生们听得入神。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块铁矿石,要经过这么多道工序,才能变成铁。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农具、兵器、工具,都是这样炼出来的。
九月初一,卢植把第一批格物科教材交给陈墨。教材是他亲手写的,写了好几个月。他的眼睛花了,手也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
“陈大匠,你看看。”他的声音沙哑,“这是《格物要术》第一卷,讲冶铁。第二卷、第三卷,还在写。”
陈墨接过教材,翻开。第一页,是冶铁的历史。从春秋战国,到秦汉。第二页,是铁矿的种类。磁铁矿、褐铁矿、菱铁矿。第三页,是冶铁的工序。选矿、配石、冶炼、锻打。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
“卢祭酒,您辛苦了。”陈墨的眼眶,微微发热。
卢植摇摇头:“不辛苦。臣这辈子,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教书,一件是写书。先帝在时,臣教太子读书。陛下即位后,臣教太学生读书。现在,臣写书。把臣知道的,都写下来。让后人看,让后人学。”
他顿了顿,又道:“臣老了。不知道还能写几年。但臣会一直写。写到写不动为止。”
陈墨跪倒,重重叩首:“卢祭酒,学生替天下读书人,谢谢您。”
卢植扶起他:“陈大匠,你也是读书人。你也是先帝的学生。你替先帝做的事,比臣多。”
陈墨摇头:“学生只是匠人。学生只会做工具。学生不会教书,不会写书。”
卢植笑了:“陈大匠,你做的工具,比臣写的书,更有用。你造的折叠弩,救了边关将士的命。你造的远洋船,开了海通商的路。你造的漏刻,让天下人有了准时间。你造的法鼎,让天下人知道了什么叫‘法在,国在’。这些,比臣写的书,重要得多。”
陈墨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当夜,太学藏书阁。月光洒在阁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卢植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格物要术》的第二卷。他已经写了三天三夜,手指磨出了血。但他没有停下。他还在写。写水利,写耕种,写造船,写织布。他要把他知道的,都写下来。
窗外,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廊下,望着那盏孤灯。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兴教化策……好一个兴教化策。”
远处,太学的明堂里,灯火通明。那些寒门子弟,还在灯下读书。他们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有机会读书了。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