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先帝三年祭(2/2)
刘辩点点头:“能。祖父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刘衍仰起头,望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祖父,您看到了吗?衍儿在这里。”
曹操跪在武将班列最前面,泪流满面。他想起刘宏最后对他说的话:“曹卿,你是最让朕不放心的,也是朕最放心的。朕信你。”他喃喃道:“陛下,臣不会让您失望的。三年了,臣没有让您失望。北疆安定了,轲比能不敢南犯。臣做到了。”
陈群跪在文官班列中,泪流满面。他想起刘宏最后对他说的话:“陈卿,法不可废,但人不可不察。有时候,法外有情。朕信你。”他喃喃道:“陛下,臣记住了。三年了,臣查了三十七个贪官,斩了十二个,流了十五个,罢了一百个。臣还会继续查。查到底。”
皇甫嵩跪在最后面,老泪纵横。他已经七十六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但他还是来了。他要来看看先帝,看看这个他辅佐了一辈子的皇帝。
“陛下。”他喃喃道,“臣老了。不知道还能来几次。但臣只要活着,就会来看您。您放心,太子很好。陛下很好。大汉很好。”
刘辩抱着刘衍,跪在陵前。风吹过,陵上的松柏沙沙作响。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父皇,您听到了吗?儿臣在跟您说话。”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父皇的安眠。
风吹过,松柏又响。
“父皇,您还记得吗?儿臣小时候,您教儿臣写字。儿臣写不好,您就握着儿臣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您说,字如其人。字写好了,人也就做好了。”
风吹过,松柏再响。
“父皇,您还记得吗?幽州之战,您亲自擂鼓。儿臣站在您身边,看着您的背影,觉得您像一座山。有您在,儿臣什么都不怕。”
风吹过,松柏响个不停。
“父皇,您还记得吗?南阳修堤,您和儿臣一起搬石头。您的手磨出了血泡,儿臣的手也磨出了血泡。您说,辩儿,你记住,这堤是给百姓修的。修好了,百姓就不怕洪水了。”
风吹过,松柏的声音更响了。
“父皇,儿臣都记得。儿臣什么都记得。”
他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刘衍伸出小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父皇,不哭。”
刘辩握住他的小手:“好。父皇不哭。”
他站起身,把刘衍交给伏皇后。然后,他走到陵墓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块石碑。碑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父皇,儿臣走了。明年,儿臣再来看您。”
他转过身,走下山去。身后,百官跟随。没有人回头。他们知道,先帝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们知道,先帝的精神,还在。
当夜,邙山。月光洒在陵墓上,一片银白。风吹过,陵上的松柏沙沙作响。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先帝,在回应刘辩的祭文。
远处,洛阳城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那些百姓,那些香案,那些白幡,那些烛火,都是刘宏留在世上最深的印记。而刘辩,用三年时间,证明了自己没有辜负父皇的期望。
刘辩回到宣室殿,独自坐在灯下。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三年三月初三,儿臣率百官祭先帝陵。跪一个时辰,汇报三年政绩:减赋、兴学、安边、肃贪。儿臣说,父皇,儿臣没有让您失望。起身时,一阵风吹过,陵上的松柏沙沙作响。儿臣知道,那是父皇在回应。”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父皇,您听到了吗?儿臣没有让您失望。”
远处,邙山的陵墓,在月光下静默如谜。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那声音,像是先帝在说:“朕听到了。”
当夜,邙山。月光洒在陵墓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陵前,望着那块石碑。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
“昭烈皇帝”
他的手指,顺着笔画游走。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三年了。”他喃喃道,“刘辩,你做得不错。但你父皇欠的债,你要还。”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先帝三年祭……好一个没有让您失望。”
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