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日月长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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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二十五年三月初三，上巳节，洛阳南宫宣室殿。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御案上那三样东西上。左边，是《皇汉祖训》玉版，青白色，温润如脂。三块，叠在一起，像三座小山。中间，是尚方剑，剑鞘乌黑，剑柄上系着明黄色的丝绦。右边，是金匮钥匙，铜的，长三寸，匙头刻着一个“乾”字，柄上系着明黄色的丝绦。这三样东西，是大汉的命脉。玉版是祖训，尚方剑是权柄，钥匙是传承。

刘辩坐在御案后，已经坐了很久。他今年五十三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如刀刻。他的眼睛，依然很亮。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但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太医令赵谦说，他的心肺有疾，不能劳累。他不听。他还要批奏章，还要接见大臣，还要处理朝政。他知道，他不能停。一停，就再也起不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陛下。”是内侍的声音，“太子殿下到了。”

刘辩道：“让他进来。”

刘衍走进来，穿着太子的冕服，腰背挺得笔直。他今年二十五岁，面容清瘦，眼神坚毅。他的眼睛，很像先帝——深邃，明亮，带着一丝忧郁。他跪在殿中，重重叩首：“父皇，儿臣来了。”

刘辩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刘衍的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仿佛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

“衍儿。”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过来。”

刘衍起身，走到御案前。

刘辩指着那三样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刘衍道：“《皇汉祖训》玉版，尚方剑，金匮钥匙。”

刘辩点头：“对。你祖父用三十年打下基业，朕用二十五年守住基业。以后，该你了。”

刘衍的眼泪，流了下来：“父皇……”

刘辩抬手制止他：“别哭。皇帝不能哭。”

刘衍咬着牙，强忍住泪水。

刘辩拿起第一块玉版，递给刘衍：“这是《皇汉祖训》第一章，皇权在法。你祖父说，皇权虽尊，必在法下。上自天子，下至庶人，皆当遵之。违者，虽贵必诛。你记住，法在，国在。”

刘衍双手接过玉版，沉甸甸的，压手。他重重叩首：“儿臣记住了。”

刘辩拿起第二块玉版：“第二章，嫡庶重德。你祖父说，嫡未必贤，庶未必愚。立嫡以长，固为常制；择贤而立，亦为权宜。有德者，虽庶可立；无德者，虽嫡可废。你记住，德在，人在。”

刘衍接过，再叩首：“儿臣记住了。”

刘辩拿起第三块玉版：“第三章，民生为本。你祖父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轻徭薄赋，使民休养生息；开渠筑堤，使民旱涝保收；设学立教，使民知礼明义。你记住，民在，天下在。”

刘衍接过，三叩首：“儿臣记住了。”

刘辩拿起尚方剑，双手捧起。剑鞘乌黑，剑柄上系着明黄色的丝绦。他看着刘衍，目光深邃：“衍儿，这是尚方剑。先帝留给朕，朕现在留给你。持此剑，可斩违令者。上至将军，下至士卒，凡有不听号令、临阵脱逃者，你可先斩后奏。你记住，剑在，威在。”

刘衍双手接过尚方剑，沉甸甸的，压手。他重重叩首：“儿臣记住了。”

刘辩最后拿起金匮钥匙，递给刘衍：“这是金匮钥匙。金匮石室里，藏着《皇汉祖训》玉版、顾命骨签、你的血书玉牒。朕百年之后，你持此钥，与尚书令合璧开启。你记住，钥在，密在。”

刘衍接过钥匙，再叩首：“儿臣记住了。”

当夜，宣室殿。刘辩把刘衍留在身边，父子对坐，中间隔着御案。

“衍儿。”刘辩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今天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吗？”

刘衍想了想：“因为父皇要传位给儿臣。”

刘辩摇头：“不止。因为朕怕。”

刘衍愣住了。

刘辩道：“朕怕，怕朕百年之后，你忘了祖训。怕你忘了，皇权在法，嫡庶重德，民生为本。怕你忘了，尚方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立威的。怕你忘了，金匮钥匙不是用来开锁的，是用来守密的。”

刘衍跪倒：“父皇，儿臣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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