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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元日(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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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宁宁看着几人的模样,终于朗声笑了出来,手里的念珠重新慢悠悠地捻了起来,“茶茶,还有龙子,你们二人,便出家吧。”

茶茶和龙子都是一愣,刚要伏身行礼,就听宁宁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

“不过不必去什么深山古刹。唐土的六祖慧能不是说过吗?‘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更有‘若欲修行,在家亦得’。这话,倒是和《维摩诘所说经》里的‘虽处居家,不着三界’,是一个道理。”

宁宁的话音落定,殿内静了一瞬,随即便是衣料摩擦榻榻米的细碎声响。

茶茶与京极龙子齐齐伏下身,额头严严实实地贴在微凉的蔺草席上,行的是武家女眷对主母最郑重的叩拜礼,连一丝声息都不敢出。赖陆也直起身,对着上首的宁宁深深颔首,眉宇间带着全然的敬服——这一局死棋,终是被他这位嫡母,用最举重若轻的法子,解了个干干净净。

“元日的贺宴,老身也该出去露个面,免得那些大名等急了。”宁宁笑着起身,身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她路过赖陆身侧时,脚步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该给人家的体面,半分都不能少。别亏了跟着你的姑娘。”

赖陆再次颔首,沉声应道:“儿子明白。”

拉门被侍女轻轻拉开,又合上。宁宁的脚步声伴着外间隐约传来的祝酒声、太鼓声渐渐远去,殿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京极龙子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她看了一眼身旁眼眶泛红的茶茶,又看了一眼目光全落在茶茶身上的赖陆,心里通透得很——这里接下来的话,不是她该听的。

她起身,对着赖陆与茶茶浅浅行了一礼,语气温和:“殿下与淀殿慢慢说,妾身先去外间,帮着大政所殿下应酬一下各家的女眷。”

赖陆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茶茶也抬眼,对着龙子露出了一个带着感激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龙子转身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示意守在门外的侍女,将两扇拉门严严实实地合了起来。

殿内彻底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炭火烧得正旺,暖炉里的白檀香气愈发浓郁,裹着两人之间化不开的缱绻与沉郁。赖陆伸手,将还跪坐在席上的茶茶轻轻拉到自己身边,掌心一拢,便将她冰凉的手完完全全裹在了自己掌心里。

他指尖摩挲着她指节上因为攥得太紧而留下的红痕,心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愧疚。

他心里早就拟好了那份过继文书的底稿,要写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过继给宁宁、过继给雪绪,而是明明白白的一行字:原丰臣秀赖,入继羽柴家为关白殿下继子,暂不记于任何妻妾名下,以其生母浅井氏为母。

文书上落了印,盖了丰臣家的家纹,递到朝廷备案,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父,羽柴赖陆;母,浅井茶茶。

他想给她的,从来都不是躲在暗处的情分,是光明正大的名分,是她作为秀赖生母,能站在儿子身边,接受所有人恭贺的体面。可他终究是不能。他是天下人的关白,是执掌武家秩序的人,不能率先打破律令与纲常,不能给全天下的反对者留下任何攻讦的把柄。

今日是元日,再过几日,便是秀赖正式过继到他名下的日子。本该是做母亲的最风光、最喜悦的时刻,可他却让她卸了钗环,褪了艳服,连一句光明正大的“母亲”,都不能让秀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喊出口。

“委屈你了。”赖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极少外露的软意,拇指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渡给她。

茶茶顺着他的力道,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积攒了一早上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玄色直垂的衣料。她没哭出声,只声音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却终于找到依靠的小猫:“妾身今后,便要出家为尼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里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全然的依赖与笃定:“往后,您便是妾身唯一的檀越,妾身便是……只在赖陆御殿中修行的尼僧。”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殿下,可有院号,赐予妾身?”

赖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松开握着她的手,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再顺着她的脸颊,将散落在鬓边的碎发,一点点拢到了耳后。他的掌心温热,盖住了她微凉的耳廓,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带着毫不掩饰的缱绻与笑意:“贞松院,如何?”

茶茶微微一怔,随即眼里便亮了起来。贞者,守节也;松者,长青不凋也。这两个字,是他给她的承诺,也是给她的体面。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赖陆笑着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带着点故意逗她的戏谑:“说起来,我倒还没见过。原来美人就算剃了头发,露着额头,五官的俊俏,反倒更显眼了。”

茶茶的脸瞬间红透了,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又重新靠回他的肩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里却又泛起了新的湿意。

她的神色复杂得很。

有释然。压在心头快一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秀赖有了安稳的前程,不用再被人推着当靶子,虎千代也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不用一辈子活在“私生子”的污名里。

有怅然。从今日起,浅井茶茶,那个浅井家的大小姐,太阁的侧室,权倾一时的淀殿,就彻底死了。往后世间,只有贞松院,一个在家修行的尼僧。

还有不安。她这辈子,能依仗的,不过是自己的身份,是儿子,是赖陆的宠爱。如今没了世俗的身份,没了淀殿的名号,往后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她还能像从前那样,帮着他挡一挡,护一护吗?

“往后,妾身成了出家人,恐怕就难再帮到殿下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惶恐。

赖陆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能安抚一切不安的笃定:“这碍什么事?”

“若是将来有一日,我横死沙场,或是遭人暗算,你便要学那尼将军北条政子。”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落了发,也照样能垂帘听政,护着咱们的儿子,做稳这关白,坐实这征夷大将军。”

茶茶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她从没想过,赖陆会给她这样的期许,会把他身后的江山,把他们的孩子,完完全全地交到她的手里。

“你放心。”赖陆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秀赖的过继文书,我会亲自写。就写:养子秀赖,生母浅井氏,今过继为关白羽柴赖陆嗣子,记于贞松院名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泛红的鼻尖,笑着补了一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贞松院是谁。这文书递上去,谁都明白,秀赖的母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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