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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合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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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安稳了没几天,望儿突然开始嗜睡,吃不下东西,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却越来越亮,像颗浸了油的星。竹安往灶膛里添柴时,见灰烬里浮着些碎影,像个蜷缩的婴儿,正随着火苗轻轻动。

“是孩子在长影根。”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钻出来,珠身的裂缝已经快合上了,“净脉人的孩子,影根得在地脉气里泡够百日,出生时才能带着守脉的铃。”

竹安往望儿的枕头里塞了把影冢旁的土,土刚碰到枕套,就渗出些银线,在枕头上绣出串小铜铃,铃口都对着望儿的小腹,像在给孩子唱摇篮曲。夜里,他常听见枕头上的铃发出极轻的响,望儿睡得格外安稳,嘴角总挂着笑。

这天半夜,望儿突然惊醒,说肚子疼。竹安刚要去叫哑姑(村里唯一的稳婆),就见窗纸上投出个巨大的影子,像条张着嘴的蛇,正往屋里钻。影子过处,桌上的铜铃突然“叮铃”响了,望儿手背上的黄花印子爆发出强光,把影子逼在窗外,不得进来。

“是地脉里的‘蚀脉蛇’!”竹安认出那影子是地脉深处的邪物,专吃刚出生的守脉婴,“太爷爷,咋办?”

魂珠突然滚到望儿手边,珠身裂开的缝里飘出缕魂息,是奶奶的样子,正往望儿小腹上撒着什么,是她窗台上的小黄花,花瓣落在印子上,立刻化成道红光,把蚀脉蛇的影子烫得嗷嗷叫。

“别怕,有奶奶在。”奶奶的声音轻轻的,魂息往窗外飘,蚀脉蛇的影子突然缩成了团,被红光裹着往地脉眼里钻,“这蛇怕净脉人的骨血,你俩的影根缠在一起,它伤不了孩子。”

奶奶的魂息没入地脉眼时,竹安听见地脉深处传来声极响的铃,震得窗纸都在颤。望儿的肚子疼突然轻了,小腹上的铃形印子亮了亮,像在跟他说“没事了”。

天亮时,哑姑提着药箱来,号过脉后对着竹安笑,指了指望儿的肚子,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孩子快生了,就在午时。

竹安往祠堂跑,想取奶奶留下的银簪给孩子当护身符,刚到供桌前,就见桌下的暗格里闪着光。打开一看,是个红布包,里面裹着三件小衣裳,每件都绣着铃形图案,针脚和奶奶的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极小,像是给刚出生的婴孩准备的。布包里还压着张黄纸,是奶奶的字迹:“孙媳若生囡囡,便叫念婉;若生小子,便叫忆安,都得带着铃形锁,护他们周全。”

午时的钟声刚响,望儿的痛呼声突然变了调,接着便传来声响亮的啼哭,像铜铃撞在玉石上,清越得很。竹安冲进屋里,哑姑抱着个红通通的小婴孩,眉眼像极了望儿,眉心亮着个极小的铃形印子,和他左眼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个丫头。”哑姑笑着把孩子递过来,手背上的黄花印子蹭了蹭婴孩的脸,婴孩突然抓住竹安的手指,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里映着他的影子,影子左眼的铜铃正对着她眉心的印子,发出“叮”的轻响。

竹安给孩子裹上红布包里的小衣裳,刚系好铃形锁,就见锁上的铃铛突然自己响了,震得桌上的铜铃都跟着颤。望儿摸了摸孩子的脸,轻声说:“就叫念婉吧,念着奶奶。”

念婉的哭声刚歇,地脉眼的方向突然传来阵奇异的香,像无数小黄花同时开了。竹安往窗外看,只见断脉崖顶飘着片银云,云里落下来些银粉,在村里的地上拼出串铃,从影冢一直连到他家门口,像条铺着花的路。

他抱着念婉往崖顶跑,想让她看看这景象,刚到聚虫幡的木杆旁,就见杆上缠着根新的影丝,正往念婉的影子上钻。影丝钻进去的瞬间,念婉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崖下的地脉眼,咿咿呀呀地喊,像是在说“那儿有东西”。

竹安往地脉眼里看,只见潭底的青铜锁旁,沉着个小小的乳牙,上面刻着个“婉”字,正是念婉刚掉的(净脉人的孩子出生时会带颗乳牙,是影根的钥匙)。乳牙周围的泥沙里,冒出些极细的根须,往他和望儿的影根上缠,像串新的糖葫芦,把三代人的骨血串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念婉突然往地脉眼里伸手,小拳头攥着个东西,是从她影子里掉出来的——半块青铜镜,正是影煞当年没能拼全的最后半块。镜面上映出幅清晰的画面: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铜铃,站在影冢前,身后跟着无数个小小的影子,每个影子里都亮着铃形印子,正往地脉深处走。

竹安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他往念婉的影子里看,那小小的影子里,除了眉心的铃印子,竟还藏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破破烂烂的龙袍,正对着他笑,手里举着根银钉,钉头上刻着个极小的“婉”字。

这地脉里的守脉人,果然是一辈接一辈,像铜铃串成的链,断不了,也松不开。竹安低头吻了吻念婉的额头,她的小拳头突然松开,半块青铜镜落在地上,和之前找到的碎片“咔”地拼在一起,变成完整的镜,镜面里映出的,除了他和念婉的脸,还有无数个模糊的人影,都在对着他们笑,像在说“轮到你们了”。

至于那些人影是谁?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完整的铜镜突然发出阵极响的铃,震得地脉都在颤,而念婉的影子里,那个穿龙袍的人影举起银钉,往自己眉心刺去——念婉眉心的铃形印子,突然传来阵极轻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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