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单手拔凶兵！当年醉话成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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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罚主星的夜向来比别处来得早。

主峰半山腰的偏殿外头，三十六名执事长老垂手立在青石阶梯两侧，连腰间的佩玉磕碰声都没漏出半点。

殿门是整块万载玄铁沉木所铸，里头落下三道铁栓，将外头的风声全挡在了台阶下。

大殿四角的青铜兽首里，燃着安神灵香，淡灰色的烟气贴着房梁缓缓盘旋，将殿内的油灯光亮滤得发软。

潘小贤坐在正当间的黑漆梨木靠背椅上，手里端着半盏温吞的陈年老茶。他身上的衣裳很旧，玄青色的袍子袖口洗得发白，两鬓斑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垮垮地挽着，眼角堆着几道岁月刻下的折子。

沈依然坐在他右手边，低着头，手指一下下理着膝盖上的素面锦帕。

穆红绫靠在另一侧的长榻上，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骄横模样收得干干净净，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深深陷进软木纹理里。

林清寒与端木长青并肩站在垂幔旁边。林清寒的面容比百年前多了几分温润，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极平的细线；端木长青腰间的那柄寒玉短剑未出鞘，剑柄上的白玉挂穗垂在裙边，动也不动。

潘云起垂手站在大殿正中，黑金色的团龙长袍拖在地上，面皮绷得发紧。

站在他身侧的叶兰溪低眉顺眼，双手交叠在腹前，掌心全是冷汗。

殿内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微响。

数百年前，在这间偏殿里，潘小贤喝醉过一次。

那次也是关了门，他借着酒意，把天地大限将至、自个儿打算化作养分反哺大千的事情，底朝天全抖搂了出来。

那一天，整座偏殿几乎被泪水淹了。

穆红绫掀翻了案几，拔出佩刀横在脖子上，指着潘小贤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没良心，骂他修仙修成了个木头疙瘩，连着三天粒米未进。沈依然红着眼眶背过身去，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林清寒一言不发地在门外冰原上跪了一整夜，端木长青更是险些震断自己的经脉。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那只是一个荒唐的醉话，或者是极遥远之后的虚无传闻。

可是，几百年的光阴一眨眼就滑过去了。

头顶上的星河一日比一日黯淡，大千世界的灵气像是漏斗里的细沙，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北域的几处大灵脉相继干枯，外头那些仙门老怪为了争夺两寸灵泉打破了头。所有的迹象都在印证当年那场酒话里的每一个字。

今天，门又关上了。

谁都明白，躲不过去了。

潘小贤放下手里的茶盏，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茶凉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