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临终布局：我把自己拆了化作天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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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云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想上前去换一盏热的，脚底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开半寸。他的双拳藏在宽大的袖袍底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千年来，他替潘家坐镇中枢，批阅的星域文书堆积如山，下达的杀伐令诛灭过数不清的乱党，在大千世界修士眼里，他是雷罚仙域杀伐果决的少主。

可在眼前这个坐得没个正形的男人面前，潘云起连呼吸都觉得发堵，眼眶底下一阵阵发热，酸得生疼。

“云起。”潘小贤抬了抬眼皮。

“儿子在。”潘云起弯下腰。

“后山的阵眼，你接管了八百年，里面的路子摸熟了没有？”

“摸熟了。”潘云起垂着头，声音很低，“一共七百二十处枢纽，连着主星地底三万丈的熔岩火脉。若是遇到变故，九处母印合一，能把整颗主星缩进虚空夹缝里避难。”

潘小贤抓了抓下巴上的短胡茬，摇了摇头。

“还是太嫩。”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本泛黄的麻纸册子，随手扔在桌上，“我昨儿夜里又改了三十六处。万宝阁那几个老东西不是省油的灯，太微道门那个白胡子掌教，心眼比筛子还多。他们现在服你，是因为我还在后山坐着。”

他敲了敲那本册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铺子里的账目：

“等我出了门，他们最多老实三年。三年一过，试探的信使就会踩断门槛。第七颗辅星的矿脉，他们若是伸手要，你就给他们。第八颗也可以给。但若是敢把脚踩进第六颗星界的引灵阵，你就把册子第十八页那道黑雷引线拽了。”

潘小贤抬起眼，看着儿子：“三十万斤从深渊骨山里刨出来的污秽煞气，混了纯阳金火的灰烬，足够把他们派来的三拨人马，连皮带肉全烂在星门外头。别舍不得灵石，杀人要干脆，别给他们回去搬救兵的空档。”

潘云起双手接下册子，指尖抖得厉害，低声应道：“儿子记下了。”

潘小贤转头看向叶兰溪。

叶兰溪身子微微一颤，上前一步，敛衽行礼。

“兰溪。”

“公公。”

“你的剑太直。”潘小贤从袖管里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小梭子，递了过去，“天底下的剑修多半死在直肠子上。你悟的杀伐路子很硬，但骨头太硬容易折。这枚梭子里封了三记虚空风雷遁法，遇到打不过的老不死，别管剑宗的规矩，撕开梭子掉头就跑。活着，才有出剑的理。护好云起，他心软，有时候下不了死手，你替他补刀。”

叶兰溪抿着发白的嘴唇，伸出双手托住那枚温凉的小梭子，眼角的水汽终于没兜住，砸在青布地毯上。

“媳妇……明白。”

潘小贤又看向软榻旁的穆红绫和端木长青。

穆红绫把脸偏向一边，拿后脑勺对着他，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就是不肯转过来。

端木长青垂着眉眼，轻步走上前，蹲下身，把潘小贤脚边略微卷起的袍角细细抚平。

“长青。”潘小贤唤了一声。

“在呢。”端木长青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鼻尖泛着红，“端木家在南边的三十座灵玉矿，我都让二叔交割给主峰偏库了。往后我不回娘家，就在后山守着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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