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临终布局：我把自己拆了化作天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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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叔是个明白人，但也贪。”潘小贤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髻，动作很轻，“每年挑两箱次等灵砂送过去，够他们府里开销就行。给多了，惹祸上身。你性子冷，往后依然要是忙不过来，内宅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你帮着掌一眼。”

端木长青点了点头，把脸贴在潘小贤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没再说话，眼泪顺着男人的手背无声地滑进衣袖里。

最后，潘小贤转过身，两只手分别拉住了沈依然和林清寒。

沈依然的手很软，掌心带着微汗；林清寒的手指很凉，即便复生了这么多年，玄冥道胎的寒气依旧未曾全散。

“依然。”

“听着呢。”沈依然抹了把脸，强撑着抬起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别念叨了，家里几口人，哪个月吃多少灵米，哪座偏院该修瓦，我都记在脑子里呢。忆安那丫头皮实，长生也懂事。这个家，散不了。”

“我知道你撑得住。”潘小贤握紧了她的手，又侧头看向林清寒，“清寒，当年在极北，我欠你一条命。后来在造化池里熬了一百年，好不容易把你拉回来。我这条命，算是全须全尾地还给你了。”

林清寒眼底的水雾弥漫开来，她摇了摇头，反手死死扣住潘小贤的指头，声音发颤：

“你没欠我。两千年前在下界，我就该死在那座荒山上了。是你把我从泥里拉出来的。潘小贤，你若是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胡说八道。”潘小贤板起脸，罕见地带了点训诫的意味，“你们都得活着。忆安才刚能把枪提起来，长生还没娶媳妇。你们要是垮了，这帮小的让谁护着？”

他呼出一口气，眼神越过众人，落在空旷昏暗的大殿深处。

“我这一辈子，从那个满大街跑铁皮车的破地方摔过来，掉进烂泥坑里，被人当牲口追过，也跪在地上求过人。后来修出这么一身能把天戳个窟窿的道行，我从来没想过当天下的祖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惯有的市井痞笑：

“可天塌了，总得有人顶上去。这方大千世界要是黑透了，全烂成冰渣子，你们躲在哪儿都逃不掉。我把自己拆了，化成天，化成地，化成江河湖海。以后你们吸的每一口灵气，脚下踩的每一块土，全是我。我没死，我就是把家搬大了一点。”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帷幔后头，低沉的抽泣声终于压不住了，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像是一根细线，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扯动。

沈依然咬着嘴唇，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落在潘小贤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偏殿墙角的老铜钟，齿轮发出了干涩的咬合声。

子时快到了。

窗外的星斗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层光彩，大殿内的灵火微微缩成了黄豆大小。

潘小贤缓缓抽回自己的双手，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哭成一团的妻妾和儿女，而是抬起脚，踩着青灰色的地砖，一步一步朝着偏殿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走了过去。

在那里，巨大的阴影蜷缩在廊柱后面，一动不动。

那是潘小空。